“我妈的东西，有笔记本、项目策划书，还有些零散的手写稿。”
苏阮打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我妈的字，和托管协议上的签名完全不一样。”她说，“赵芸连仿都仿得不像。”
傅司宴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的字迹流畅漂亮，尤其“棠”字的最后一笔，习惯性地往上挑。而那份协议上的签名，收笔生硬，往下压得厉害。
“证据链已经够了。”他说。
苏阮点头：“方律师说下周递交诉状。”
“嗯。”
＊
周五，赵芸没去公司。约了几个牌友在家里打麻将，手气正旺。
顾长风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笑着接：“顾哥，什么事啊？”
顾长风声音传来：“你那个继女，最近跟一个股权律师走得很近。姓方，专门做股权纠纷的。”
赵芸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她攥着手机。旁边牌友催她出牌，她猛地站起身，把面前的茶杯扫到地上。
牌友们全噤了声。
赵芸挤出个笑：“家里有事，你们先散了吧。”
人一走，她关上门，立刻拨了刘志远的电话。
“刘哥，最近忙不忙？”
刘志远在那头支支吾吾：“还行，还行。赵总有事？”
“我听说，有人找过你谈股份的事。”
刘志远慌了：“没有没有，真没有。就是随便聊了几句，我什么都没答应。”
“刘哥。”赵芸笑了一声，“你别忘了，当年那份文件上，也有你的签字。我要是出了事，你跑得掉吗？”
刘志远呼吸都重了。他连声说：“赵总，我真的什么都没应。那丫头就给我留了份方案，我还没看呢，真没看。”
“最好是这样。”赵芸挂了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沈若棠的女儿。那个被她丢到乡下、从小怕她怕得要命的小贱人。现在翅膀硬了，还要查股权，要翻旧账。
赵芸越想越恨，把苏鸿远叫了出来。
“给你那个女儿打个电话，叫她回来吃饭。就说你想她了。”
苏鸿远刚喝了酒，脑子还昏着：“叫她回来？她肯吗？”
“你打不打？”赵芸嗓门陡然拔高。
苏鸿远看她那架势，嘟囔着拨了苏阮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
他只好发了条短信：“阮阮，我和你妈都好久没见你了，回来吃顿饭吧。”
没一会儿，苏阮回了短信。
“不必了。有事让赵芸直接来找我。”
苏鸿远把手机递给赵芸看。赵芸看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她紧接着打给顾长风。
“帮我查，那小丫头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我要知道她查到了哪一步。”
顾长风在电话那头冷笑：“赵芸，当初酒店那事你就没办好。你说苏阮那丫头怕你听你话，有听吗？我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又让我给你擦屁股。你当我是什么？”
赵芸咬着牙，压低声音：“顾哥，你这话说的。当年若棠那事，你也有份，拿走了不少好处。我出了事，你也跑不掉。”
电话里沉默了好几秒。
“行。我替你查最后一次。以后再有事，别找我。”
赵芸连声应：“好好好，最后一次。”
她挂断电话，手还在抖。
她看着地上那个摔碎的茶杯，忽然想起沈若棠死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午后，也是这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
她当时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沈若棠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没想到，真正的报应现在才来。
＊
同天晚上，苏阮接到方律师的电话。
“苏小姐，赵芸最近在动账上的流动资金。她可能想转移资产。我建议尽快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苏阮在家。她握着手机，声音很平静：“她动得越多，破绽越多。”
方律师说：“你倒稳。”
苏阮说：“我不急。她风光了这么多年，该着急的是她。”
“好。那我下周正式递交诉状。同时准备刑事报案材料。”方律师说。
“辛苦您。”
挂了电话，苏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快了。
傅司宴刚洗完澡，手机响了，是林若筠。
他接起来。
“妈。”
“我周六下午到江城。”林若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清醒，“你不用来接。让陆衡安排车就行。”
“好。”傅司宴说。
“先不见了，苏阮。我回去倒倒时差，缓一缓。下周正式约她见面。”
“她随时可以。”傅司宴说。
林若筠笑了一声：“你倒是护得紧。行了，挂了。”
傅司宴放下手机，回了卧室。
苏阮正窝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手里刷着姜糖的直播间。傅司宴走过去，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妈周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