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苏阮回握了一下，“就是觉得，有种面试的感觉。”
“我妈不吃人。”傅司宴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而且，她喜欢你。”
“她还没见过我。”
“我喜欢的，她都会喜欢。”
苏阮没再接话。两个人上了楼。
门半掩着。傅司宴抬手敲了一下，推开门。林若筠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真丝衬衫，头发盘得整齐，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妈。”傅司宴叫了一声。
“林阿姨，您好。”苏阮跟着打了声招呼。
林若筠放下手机，目光越过他。
苏阮站在傅司宴身后，浅杏色衬着她的皮肤，眉眼被包间里的暖光描得清清楚楚。杏眼，黑亮的瞳仁，微微上挑的眼尾。
这张脸，这个轮廓。
林若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指节抵在桌沿上，微微发白。
“妈？”傅司宴又喊了一声。
林若筠猛地回过神。
她垂下眼，稳了稳呼吸，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得体的笑容。
“来了。坐吧。”
苏阮在她对面坐下，傅司宴坐她旁边。
林若筠问了些基本情况，多大了，在傅氏工作多久，学什么专业。
苏阮都一一回答。
林若筠点点头，夸她沉稳。
可她的目光，总是从苏阮脸上挪不开。看一眼，移开。过了一会儿，又落回去。
菜陆续上来。清蒸石斑、白灼虾、一盅炖汤……
傅司宴先盛了一碗汤，放在苏阮面前。
苏阮小声说：“我自己来。”
傅司宴没应，又夹了一块鱼，把刺剔了，放到她碗里。
苏阮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阿姨看着呢。”
傅司宴笑了一下，声音也低：“看着就看着。我平时不也这样。”
林若筠把他们的小动作全看在了眼里。
她端着茶杯，一口没喝，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儿子和一个姑娘坐在一起的样子。
她这个儿子，从小冷。对人疏离，说话不超过三句，连笑都极少。
她从前总担心，他这一辈子都这样，冷冷清清，谁也走不进他心。
可今晚，从坐下到现在，傅司宴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给苏阮盛汤、剔鱼刺、倒水、递纸巾。
他说话时微微侧头，声音低下来，嘴角一直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林若筠看得眼睛有些发酸。
她的儿子，原来也会这样。
会为了一个人放低姿态，会没话找话，会怕她吃不好，会因为她一个眼神就把自己凑过去。
这样的傅司宴，她没见过。
“司宴。”林若筠忽然叫他。
傅司宴抬头：“嗯？”
“你以前不是不吃鱼吗？”林若筠看着他把一块鱼肉挑好，放进苏阮碗里，语气里带着点不动声色的试探，“鱼肉腥味重，你小时候碰都不碰。装鱼的碟都不让放你面前。”
傅司宴动作一顿，很快恢复自然：“苏阮爱吃。”
苏阮正低头吃鱼，听了这话，耳朵热起来。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傅司宴一下。
傅司宴没躲，反而顺势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林若筠看见苏阮的小动作，也看见了傅司宴眼里那些纵容。
她低头喝茶，终于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傅司宴，你也有今天。
包间里很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林若筠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指节松了又紧。
“苏小姐。”
苏阮抬头：“嗯。林阿姨，叫我苏阮就好。”
“苏阮，你妈妈是哪里人？”
苏阮说：“江城本地人。”
林若筠“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低头去夹菜，筷子伸到一半，停住了。
过了两秒，又慢慢收回来。
傅司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若筠又开口：“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苏阮有些意外。
她抬头看向林若筠，发现她的眼神和刚才有点不一样。
苏阮轻声答：“沈若棠。”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林若筠的筷子从指间滑落。一根掉在桌上，一根滚到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她的脸刷地白了一层，整个人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