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傅司宴立刻伸手扶住她。
苏阮也惊得站起来:“林阿姨,您没事吧?”
林若筠没应。
她伸手,越过桌面,抓住了苏阮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手指头都像在抖。
她死死地盯着苏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是若棠的女儿?你爸爸叫苏鸿远?”
苏阮僵住了。
她下意识点头:“是的。您认识我妈妈?”
林若筠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没去擦,只是把苏阮的手抓得更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个孩子,也会像当年一样不见。
“认识。”她说,声音又哑又颤,“若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们在大学住了四年上下铺。她比我大半年,处处照顾我。我失恋了,她陪我在操场走了一夜。我跟家里闹翻,她把自己的奖学金塞给我。我们说过,以后要当彼此孩子的干妈。”
她顿了顿,眼泪又漫上来。
“她结婚,我是伴娘。她怀你的时候,我人在国外,天天跟她打越洋电话。你出生那天,我连夜飞回来,第一个冲进病房。她就躺在那里,怀里抱着你,跟我说:‘若筠,我有女儿了。我女儿,她叫苏妍。’”
苏阮的心猛地一抽。
“苏妍?”她低声重复。
林若筠点头:“对。你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叫苏妍。我抱着你的时候,你那么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若棠让我当你的干妈,我答应了。我说好,等你会叫人了,先叫干妈。”
“我们还说好了,等你长大,让我儿子娶你进傅家,给我当媳妇。”
她说到这里,又有点说不下去。
“后来若棠走了。我赶回来,苏家的人说你也没了。说孩子生着病,跟着母亲去了。我不信。我去若棠的墓地,去苏家,去你们以前住的地方,到处问。可所有人都说,沈若棠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林若筠看着苏阮,眼泪掉下来:“你是不是后来改过名字?”
苏阮摇头:“我记事起,名字就是苏阮。”
“那帮坏蛋。”林若筠咬着牙,“他们怕我找到你,连你的名字都改了。苏妍,苏阮。只差一个字,难怪我这么多年都查不到。”
苏阮怔怔地坐着。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本来该叫苏妍。
她也从来不知道,妈妈给自己取
的名字,被赵芸和苏鸿远轻轻一笔就抹掉了。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
“我两岁多被送到乡下奶奶家。”苏阮开口,声音很轻,“苏家对外隐瞒我的存在。十岁,奶奶过世后,我才回苏家。那时候赵芸已经当家了。对外,我也只是一个领养的孤儿。”
林若筠又气又痛,抓着苏阮的手收紧:“赵芸那个女人,我早该想到的。你妈妈当年病得太突然。若棠身体一向好,怎么会说不行就不行。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可隔着那么远,什么都做不了。”
林若筠又跟苏阮讲了很多过往的事情。
后来,她擦了一把眼泪,看向傅司宴。
“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世?”
傅司宴坐在苏阮旁边。他摇了摇头:“我也是今天才听到这些。”
林若筠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
“那你先知道的,是她这个人。”
她把苏阮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认真地看着她。
“苏阮,你是若棠的女儿,就是我的孩子。从今天起,傅家就是你家。傅司宴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谁再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阮忍了半天的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谢谢林阿姨。”
林若筠笑着拍她的手:“还叫阿姨?”
苏阮张了张嘴,没叫出来。她脸颊微微发烫,眼睛湿得厉害。傅司宴在旁边看着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先让她适应适应。”傅司宴开口,给苏阮解围,“你总得给她点时间。”
林若筠瞪了儿子一眼:“我还没说你。这么好的姑娘,你藏到现在才带给我看。”
“我不是带了吗?”
“这么晚才带来。若棠的女儿,你早该告诉我。你要是早点说,我不至于今晚在这失态。”
傅司宴说:“我也是才知道,她长的样子像谁,也只有您能一眼就认出来。”
林若筠叹了口气。她转头看苏阮,越看越像若棠。眼睛像,神态也像。刚才吃饭时,苏阮咬了下唇,拿筷子的姿势,都和若棠一个样。
“你和你妈,连小动作都像。”林若筠说,眼睛又湿了,“她也是紧张的时候,爱咬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