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下意识松开了下唇。林若筠笑了,伸手替她把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好孩子。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那些苦了。”
苏阮没说话。她只是把林若筠的手,轻轻握紧了一点。
这顿晚饭一直吃到餐厅快打烊。
菜早凉了,茶换了三次。
林若筠问了很多,苏阮一一说了。有些事她说得轻描淡写,林若筠却听得眉头紧皱。
傅司宴坐在一旁,始终听着,偶尔给苏阮添茶,偶尔给她递纸巾。
林若筠看着自己儿子做这些,心里又酸又暖。
散场时,林若筠的司机把车开到了门口,她在餐厅门口拉着苏阮的手,舍不得放。
“等若棠的事了了,我陪你去她坟前。”林若筠说。
苏阮点头:“好。”
林若筠上了车,摇下车窗,朝苏阮摆了摆手。车开出去很远,她还在回头看。
苏阮站在餐厅门口,傅司宴从后面把外套搭在她肩上。夜风还是有些凉。苏阮偏过头,靠进他怀里。
从餐厅回来,已经快十一点。
苏阮进门后踢掉鞋子,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傅司宴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给她倒了杯温水。他走过去,把水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苏阮没说话。她抱着靠枕,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好半天没动。
傅司宴也没说话。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过了很久,她开口。
“林阿姨说,我妈当年是沈家沈老太的独生女儿。”
“嗯。”傅司宴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按我妈刚才说的,沈梦瑶的父亲沈若柏并非沈老太亲生儿子。是同一脉,沈老爷的侄子,你妈妈的堂弟。”
“你妈跟沈家断绝关系后,沈若柏就过继给沈老太。”
苏阮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妈真是沈家的女儿,那沈梦瑶,其实算我表姐?”
傅司宴点头:“按辈分,是。她是你外婆家那边过继一脉的女儿。”
苏阮没接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傅司宴的衬衫下摆。
“可沈家的人,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她皱眉,“我妈走了这么多年,他们就没找过吗?”
“这件事,得去问沈家。”傅司宴说,“你外婆还在。”
苏阮的动作停了一下。
“沈老太还活着?”她说,“这些年,赵芸也好,苏鸿远也好,从来没提过我妈和沈家的关系。每次我问,苏鸿远就说我妈是个孤儿,没有娘家。”
傅司宴低头看她:“你信吗?”
苏阮没马上回答。想起一些片段。
她想起苏鸿远有几次喝醉后那副嘴脸。骂沈若棠傻,说放着沈家大小姐不做,跟着他过苦日子。说沈家心狠,说断就断。那时候她小,听不太懂,只知道不能问。一问,赵芸就骂她是野种,说她是没人要的扫把星。
“有几次,我在苏鸿远喝醉的时候,隐约听到,他说我妈是跟家里断了关系才嫁给他的。”
傅司宴的眉拧起来。
“你想不想查清楚?”他问。
苏阮偏过头看他:“我想。但不是现在。若棠科技的案子还没完,赵芸的事还没结。我得一件一件来。”
“好。”傅司宴没有多劝,“你想什么时候去沈家,我陪你去。你要是不想一个人面对,我站在你前面。”
苏阮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而柔软。她笑了一下。
“你站我前面,沈家是认我还是认你?”
傅司宴也笑:“认谁都一样。反正你是我的人,跑不掉。”
苏阮推了他一下:“谁是你的人!”
“好。”傅司宴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我是你的人。从你第一次进我房间那天起,我就做了你的解药,把自己献给了你。”
苏阮想抽回手,没抽动。
“你要不要脸?”
“不要。”他答得飞快,“要脸追不到你。”
苏阮瞪他:“你也没追过。你直接把我睡了。”
“错,是你睡的我,是我被你睡了。 我的第一次。你要对我负责到底。”傅司宴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而且,我们那叫先上车,你后来不也没下去吗?说明这车坐着舒服。”
苏阮耳根一热,抬腿就踢他。
傅司宴一把扣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拉。苏阮整个人失去平衡,从靠着变成半躺,腿搭在他腿上,姿势极其不雅。
“傅司宴!”
“我在。”
“你放开!”
“不放。”他的掌心已经贴着她的脚踝往上游,指腹慢慢摩挲,“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在桌子下踢我。欠的那几下,现在补上。”
苏阮气笑了:“你能再不讲理一点吗?”
“能。”傅司宴俯身,把她的腿压住,整个人凑到她面前,“苏阮,你今晚看我妈的眼神,跟她都要抱头痛哭了。我一晚上在旁边,像个多余的。你不该补偿我?”
“补偿什么?”苏阮偏过脸不看他,“那是你亲妈。她那么可怜,我陪她说话怎么了?”
“她可怜?”傅司宴笑了一声,“她可一点不可怜。她今天看我给你剥虾的时候,眼睛都笑出褶子了。她盼了多少年,终于有人能治我。”
苏阮挑眉:“我治得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