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还没准备好认亲,沈家那边也还不知道。”林若筠说,“她现在忙着若棠科技的官司,要拿回她妈妈的公司。我想着,等她那头稍微稳一稳,再处理沈家的事。”
傅学珩叹了口气:“也好。这孩子不容易。你多陪着点。”
“我知道。”林若筠说,“我回老宅住,就是想着,老太太也该知道了。”
傅学珩说:“妈年纪大了,你慢慢说。别让她太激动。”
“我有分寸。”
第二天一早,林若筠下了楼。
他回国之前,就听管家周妈说,老太太最近心情不是很佳。
她快八十了,头发全白,身体还算硬朗。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厅那几盆兰花前站一会儿。浇浇水,摘摘黄叶,跟花说几句话。
可这几天,她连花都浇得有些懒。
傅司宴和沈梦瑶联姻的事,她盼了不少日子。
沈梦瑶那姑娘,她见过好几次,模样好,家世好,懂事知礼。
最重要的是,沈家和傅家三代世交,她跟沈家老太太年轻时就是手帕交。两人当年一起在洋行里学过账,一起打拼事业。后来各自嫁了,一个生了傅学珩,一个生了沈若棠。
当初两家说好的联姻,但沈若棠大学时看上了苏鸿远,跟家里闹得很僵,最后与沈家决裂,跟苏鸿远走了。
这当时成了两位老太太心中的伤痛。
后来有了沈梦瑶,她又把心思挪了过去。
虽然沈梦瑶只是沈家过继一脉的女儿,可到底也是沈家人。
傅老太太心里想,若棠没嫁进傅家,她小辈能嫁进来,也算圆了旧日的心愿。
结果,沈梦瑶和傅司宴这事,黄了。
林若筠在电话里也劝过老太太。
“妈,司宴有自己的想法。梦瑶是好,可两个孩子没那个意思,硬凑在一起,日子也过不好。”
“我懂。我就是可惜。我不怪他。可我心里,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后面又说:“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不能拿自己的心愿压着孩子们。司宴不乐意,那就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管家说老太太的精神明显不如从前。
吃饭也少了一些,总说没胃口。
傅司宴打电话回来问候,她也不像从前那样一句一个“臭小子”。
只淡淡地说:“忙你的,我没事。”
现在看见林若筠下来,她抬了抬眼皮:“昨晚几点回来的?”
“快十一点了。看您睡了,没去吵您。”林若筠走过去,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傅老太太继续摆弄着花。
“妈,我有件事要告诉您。”林若筠语气放缓。
傅老太太放下喷壶,抬头看她:“什么事?”
林若筠没有绕弯子。她说到昨晚的见面,说到苏阮。
傅老太太听到“若棠的女儿”几个字时,手一抖。茶杯在杯碟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差点翻下来。
“你说若棠的女儿?”老太太的声音都变调了,“若棠那个丫头,她的孩子还活着?”
林若筠点头:“活着。今年二十二了,在傅氏上班。司宴喜欢她。”
傅老太太的眼眶刷地就红了。
她抖着手把茶杯放到桌上,嘴唇颤了几下。林若筠连忙过去扶住她:“妈,您别太激动。”
“我没事。”傅老太太摆摆手,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若棠当初,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那丫头出了事,可等我叫人去问,人已经没了。我这些年,一想起她心里就堵得慌。她的孩子,竟然还活着。”
林若筠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傅老太太猛地抓住林若筠的手,“你去安排,我要见那孩子。现在就去。不,今天就去。”
林若筠柔声劝道:“妈,苏阮现在有官司在身,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她妈妈的公司被人占了这么多年,她正一步步拿回来。咱们别催,让她喘口气。她若肯来,我让司宴带她回来。”
傅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好。我等。你告诉司宴,他奶奶要见孙媳妇儿。让他把人带回来给我看。”
林若筠笑了:“您这声‘孙媳妇’叫得倒快。那孩子还没过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