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宴认准了,我傅家就认。”傅老太太拍着椅子扶手,“我都怕我活不过今年,能见一眼若棠的闺女,我死了也闭眼。”
“您别说这种话。”林若筠说,“您身子骨好着呢。往后苏阮进了门,还得您给她撑腰。”
傅老太太哼了一声:“那是自然。若棠的闺女,谁也别想欺负了去。”
当天晚上,傅司宴把奶奶的话带给了苏阮。
“我奶奶想见你。”
苏阮正在擦头发,动作停了一下。她转头看他:“你奶奶?”
“嗯。”傅司宴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毛巾,替她擦,“我妈把事都跟她说了。老太太很激动。说你是她孙媳妇,要我把你带回去。”
苏阮愣住了。她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攥紧了衣角。
“再给我几天。”她小声说,“我想把若棠那边的事再稳一稳。方律师说,下周就要递交刑事报案材料了。我这会儿走,心里不踏实。”
“好。”傅司宴说,“不着急。奶奶说,什么时候去都行。”
他顿了一下,又说:“老宅的房间已经让人收拾了。你什么时候想去,我们就去住两天。我妈也住那儿。”
苏阮抬头:“你妈住老宅?”
“嗯。”傅司宴把毛巾拿下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所以你不是见一个人,是见两个长辈。”
苏阮喉咙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傅司宴,你奶奶凶吗?”
傅司宴笑了。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不凶。她很疼我。所以她也会很疼你。”
苏阮靠在他怀里,没再说话。她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却又被他几句话,揉得软下来。
*
传票是法院的人亲自送到赵芸家里的。
赵芸当时正坐在客厅里涂指甲。
门铃响了。她没起身,喊苏鸿远去开门。
苏鸿远接过来一个信封,关上门,低头一看,脸就白了。
“谁啊?”赵芸头也没抬。
苏鸿远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赵芸扫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指甲油瓶从手里滑下去,砸在瓷砖上。她一把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传票,扫了两眼。然后她站起来,把那张纸三两下撕得粉碎。
“小贱人!”她尖叫起来,“她敢告我!她居然敢告我!”
苏鸿远看着满地的纸片和打翻的指甲油,没出声。
赵芸像疯了一样,把茶几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她冲到沙发边,抓起手机就给顾长风打电话。她手指抖得厉害,拨了两次才拨对。
电话一接通,她压低嗓子:“顾哥,法院传票到我家了。你得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顾长风的声音很淡:“这事,我不掺和了。”
赵芸愣住:“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顾长风说,“你自求多福。”
赵芸一下就炸了:“顾长风!你现在想撇干净?当年若棠的事,你也有份!我出了事,你跑得掉吗?”
顾长风没回话。
电话里只有忙音。
赵芸把手机砸在沙发上,又拿起来,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打给若棠科技的财务总监。
“赵总,我正想跟你说……账上的钱,转不出来了。”
赵芸握着手机,脑子嗡地一下:“什么叫转不出来?”
“账户被冻结了。司法的。今天下午刚下的通知。”
赵芸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扶住墙,慢慢蹲下去,手机从手里滑到地上。
苏鸿远站在旁边,喊了一句:“赵芸……”
赵芸没应。她盯着地上的碎纸片。
同一时刻,苏阮刚从车上下来。
手机响了。方律师的号码。
她接起来。
“苏小姐,立案了。”
“公安已经正式立案。赵芸涉嫌职务侵占、伪造签名,马上会找她谈话。还有,你妈妈的死因也在重新调查。”
苏阮站在风里,手机贴在耳边,安静了好几秒。
“好。”她说,“我知道了。”
“你还好吗?”方律师问。
“我很好。”苏阮说,“方律师,谢谢您。”
“还没到谢的时候。后面还有硬仗要打。不过,我们手上牌够多。”
苏阮笑了一下:“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向天空。城里的星星不多,零零散散几颗。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的院子里,夏天的晚上,她仰着头数星星。奶奶说:“你妈妈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看着你呢。”
她吸了吸鼻子,给姜糖发了条信息。
【糖糖,赵芸的好日子到头了。恶有恶报!】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傅司宴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件外套。他走到她身后,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今天挺高兴的?”傅司宴问。
苏阮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挺高兴的。”
“看出来了。笑成这样。”
苏阮抓住他的手,十指扣进去。
“走,进屋去。”她说。
傅司宴握紧她的手,唇角扬起来。
*
林若筠这几天住在老宅,和傅老太太朝夕相对。
自打知道了苏阮的存在,老太太整个人像被重新点亮了一遍。每天早上浇花都哼着小调,吃饭也香了。
前两天还拉着林若筠去了一趟沈家。
沈老太太住在城南的沈家老宅,比傅家老宅还大些。
两姐妹见了面,手一拉就是半晌。
傅老太太把苏阮的事一说,沈老太太当场就落了泪。
她攥着傅老太太的手,反反复复只问一句:“是若棠的女儿?真是若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