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红着眼点头：“错不了。若筠亲眼见了，说跟若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老太太仰起头，望着天花板，老泪纵横：“若棠啊……你还有个女儿啊。你让我们沈家找了这么多年，找得好苦。”
林若筠站在一旁，也湿了眼眶。
沈老太太说想见苏阮，越快越好。
林若筠劝住了，说那孩子现在有要紧事在办，等她忙完，一定带她来。
沈老太太这才点头，可手一直拉着林若筠不放：“你可一定要带她来。我活一天，就盼一天。”
林若筠应了。
回来路上，她给傅学珩打了电话。
“妈已经把苏阮的事告诉沈老太了。”林若筠说，“老太太想见苏阮，想得很。沈家之前也一直在找若棠的女儿，只是苏家藏得太深，谁都没查到，真以为跟着若棠一起走了。我想等苏阮那边事情稳了，带她回沈家一趟。”
傅学珩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先问问苏阮自己的意思。认不认沈家，得由她自己决定。我们帮着牵线可以，但不能替她做选择。”
“我知道。”林若筠说，“那孩子有主见，我不会强求。”
晚上，林若筠给苏阮打了电话。
苏阮刚洗完澡，窝在卧室的软椅里看方律师发来的材料。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坐直了一些。
“林阿姨。”
林若筠的声音温和：“小阮，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
“您说。”
“我昨天去了趟沈家。”林若筠顿了一下，“把你的事，跟沈老太太说了。你妈妈是沈家独女，当年跟家里断了关系。沈家不是不找你，是被苏家拦着，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老太太听了你的事，哭了一晚上。她想见你。”
苏阮握着手机，没说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
沈家。外婆。这些词突然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到眼前。
“林阿姨，我还没准备好。我想等若棠科技的案子结束，再考虑这件事。等我把公司拿回来，我才有脸去见我妈的家人。”
“傻孩子。”林若筠说，“你不需要有脸没脸。你是若棠的女儿，沈家看你是亲骨肉。不过我不逼你。你什么时候想见，我陪你去。”
苏阮心里一暖：“谢谢您。”
“别跟我客气。”林若筠说，“早点睡。别熬坏了。”
挂了电话，傅司宴从书房出来，见苏阮盯着手机出神。他走过去，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一边，把人抱进怀里。
“我妈找你？”
“嗯。”苏阮靠在他胸口，“她说沈老太太想见我。”
“你怎么想？”
“我想再等等。”苏阮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怕外婆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个冲击。而且赵芸的事没完，我现在分不了心。”
傅司宴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沈老太太找了你很多年。她知道你回来了，会很高兴。她等得起。”
苏阮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
沈梦瑶在傅氏的交接工作接近尾声。
她手上最后一个并购案已经过了收尾阶段，剩下的事，陆衡会安排人接手。
她开始收拾办公室。
苏阮到她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书架。一些专业书和资料被分成了两堆，一堆要带走，一堆留在了原地。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松松地扎着，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
苏阮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沈总监，这是法务部需要你补签的几份文件。”
沈梦瑶回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沙发：“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签。”
苏阮把文件放下，没急着走。
沈梦瑶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递向她。
“苏助理，这几本书我不带走了，你拿去看。战略投资和尽调实务，都还不错。”
苏阮接过，看了一眼封面。其中有两本正好是她最近在找，还没找到的。
“谢谢沈总监。”
沈梦瑶笑了一下：“下周就回沈氏了，不用叫总监了。叫沈梦瑶就行。”
苏阮也笑了笑，抱着书站在一旁。
“真快。”她说。
“是挺快。”沈梦瑶继续整理，语气很淡，“不过该看的也看了，该做的也做了。没有白来。”
苏阮看着她：“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得多。”
沈梦瑶停了一下，回头看她，眼里有一丝意外，随即笑起来：“你这是在夸我？”
“是。”苏阮说，“这段时间，跟你学了很多。”
沈梦瑶把最后几本书放进纸箱，拍了拍手。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苏阮。
“苏阮，你也很优秀。傅司宴没看错人。”
苏阮微微一愣。
沈梦瑶说这话时的语气，和平时工作时完全不同。
沈梦瑶忽然说：“苏阮，以后如果沈家有人找你，别太意外。”
苏阮一怔：“你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