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啧”了一声：“你俩差不多得了。今天主角是苏阮。”
苏阮笑，往锅里涮了片毛肚。火锅的热气蒸上来，把她的脸蒸得微红。
姜糖举杯，沈砚洲懒洋洋地跟着举。傅司宴给苏阮倒了杯热豆浆，自己也举起茶。
“敬什么？”苏阮问。
“敬你。”姜糖说，“敬你这些年没被那些烂事打垮。敬你终于熬到这一天。敬你妈，敬若棠科技。”
苏阮握着杯子，眼睛有些发潮。她低下头，笑了一下，碰了过去。
“谢谢。”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姜糖话最多，从若棠科技的未来规划，聊到苏阮什么时候，把赵芸那栋别墅过户回自己名下，再聊到“女总裁的衣橱该怎么更新”。
苏阮听得直笑，时不时和沈砚洲交换一个“你管管她”的眼神。
沈砚洲只是摊手：“我管得住吗？我都自身难保。”
傅司宴全程没怎么说话，就坐在苏阮旁边，给她烫菜、剥虾、倒水。
苏阮偶尔回头看他一眼，他就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低声说：“吃你的。”
苏阮笑，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回家的路上，苏阮在车上睡着了。
头靠着傅司宴的肩膀，呼吸轻而绵长。
傅司宴让司机把暖气调高一点，又把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他自己没动，就那样坐了一路。
＊
周一早上，才上班，方律师的电话就打来了。
“苏小姐，若棠科技的临时股东大会定在周五召开。你作为股东代表出席。”
苏阮坐在工位上，握着手机，停了两秒。
“好。材料我来准备。”
挂了电话，她给傅司宴发了条消息：“周五，若棠开股东会。”
傅司宴秒回：“我陪你去。”
苏阮想了想，回复：“这是若棠的事。我想一个人面对。”
傅司宴没有勉强，只回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几天，苏阮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到深夜。桌面上堆满了材料，股东名册、财务报表、会议纪要、赵芸时期的违规记录。
她一页一页地看，用红笔在关键处做标注。
傅司宴有时端杯热牛奶进去，放在她手边。然后出去，不打扰她。
周五下午两点，苏阮出现在若棠科技楼下。
她穿着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干净的脖颈。程锦跟在她身后半步，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大堂里已经等了不少人。几个赵芸时期的老员工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看见苏阮进来，脸色更沉了。
苏阮没看他们。她按了电梯，走了进去。
会议室在三楼。推开门，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几个小股东已经到了，刘志远坐在最边上，脸上的笑有些僵。周国良坐在另一边，冲苏阮点了点头。
苏阮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赵芸的人不等会议开始就先发难。
“苏小姐，今天这个会，是讨论若棠科技未来发展的。你一个外人，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
说话的是赵芸当年的财务总监，姓张，瘦高个子，戴一副金丝眼镜。
苏阮把一份授权书和股权变更受理回执放在桌面上，轻轻推过去。
“这是我和周国良先生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法院受理的回执。我现在是若棠科技的合法股东。张总监如果对我的身份有疑问，可以请公司的法务来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张总监看了一眼那两份文件，脸色微变。
苏阮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她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陈述。
“赵芸在担任若棠科技实际控制人期间，公司营收下降百分之七十。核心研发团队离职率超过六成。账面上三笔大额资金转入关联空壳公司，至今没有合理说明。更严重的是，赵芸所持股权所依据的托管协议，经笔迹鉴定，签名系伪造。”
“这些材料，方律师已经提交给公安和法院。若棠科技会进入新一轮股权确权程序。今天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就是要重新选举董事会，把公司拉回正轨。”
她的声音落下，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张总监张了张嘴，到底没发出声。刘志远低头摆弄手机，一句话没说。
苏阮合上文件：“各位股东，表决权在你们手里。我不逼任何人。若棠科技要活，还是继续烂，今天选。”
半个小时之后，新的董事会成员名单通过。
苏阮以股东代表身份，正式进入若棠科技董事会。
走出若棠科技大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傅司宴靠在车边等她。
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姿散漫又笃定。
看见她从台阶上下来，他直起身，张开手臂。
苏阮快走几步，几乎是扑进他怀里。她的脸埋进他的大衣里，闻到熟悉的雪松和苦艾香。
“苏总，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