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笑出了声。她没抬头,声音闷在他胸口:“还不是苏总。就是董事。”
“董事会进了,总裁还远吗。”傅司宴搂紧她,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我等着给你当顾问。”
苏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工资太高,我雇不起。”
“给你免费。”傅司宴说,“只要你赏脸,今晚让我请你吃饭。”
苏阮笑着拍了他一下:“走。我饿了。”
傅司宴拉开副驾车门,让她坐进去。
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
苏阮进若棠科技董事会后,傅氏那边的助理工作先暂停了一部分。
陆衡把她的工作重新分配,只留了几个核心项目继续跟着。傅司宴没说什么,批了。苏阮知道,这是他在给她腾时间。
若棠科技的事,比想象中复杂。
赵芸留下的烂摊子比账面上看得到的还要大。
方律师带人查了两周,光债务和坏账就列了四页纸。几笔关联公司的往来款,流向不明,背后还牵扯着担保。
公司内部人心浮动。
几个赵芸时期的核心骨干被约谈,有人当场翻脸,说苏阮刚进董事会就要清算旧人,是要把公司搞散。
也有人赶紧表忠心,说自己当年是被赵芸逼的,身不由己。
苏阮不置可否,只让方律师按流程做合规审查,同时开始物色新的管理层。
傅司宴看她忙得连饭都顾不上,直接把晚餐送到了若棠科技楼下。
苏阮不让他进公司。他就在停车场等她。苏阮下来时,他已经等了四十多分钟。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傅司宴把保温袋递给她。
“以后我每天给你送饭。”他说。
苏阮打开保温袋,里面是清蒸鱼和米饭,还有蔬菜和一小盅炖汤。
她拿起筷子,抬头看他:“傅司宴,你是傅氏总裁。天天在人家公司楼下送饭,像什么样子。”
傅司宴靠在座椅上,答得理所当然:“我还是你男人。我得管你饱。不管是晩上,还是白天。”
“傅司宴,你……”
“今晚早点下班。你都几个晚上冷落我了。你不能不给我机会服务你,得管你饱……”
“傅司宴,不是昨晚上才……”
“不够……昨晚上你进房都半夜了。都没有更多时间服务你……”
苏阮夹了块鱼,不说话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没空再理他的聊骚。
“你公司里的事,难弄吗?”他终于正经了一点。
“都是钱能解决的。”苏阮说,“难的是人。有些人不干净,得让他们走。有些人还能用,得留下。”
“你心里有数就行。”傅司宴说,“用人不放心的话,我借你几个核心人员。”
苏阮摇头:“若棠的事,我得自己选出信得过的人。我想把以前我妈带过的老人请回来。他们懂技术,也懂若棠。”
傅司宴点头,没再多说。
一周之后,董事会再次召开。
议题只有一个:赵芸出局,公司不能群龙无首。
苏阮在会上提交了一份若棠科技恢复经营计划书,包含技术团队重建、债务重组方案和未来六个月的现金流测算。
她站在投影前,条理清晰,语气平静。
在场的几个老股东听完,低声交换了意见。
周国良第一个开口:“我提议,由苏阮出任若棠科技总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志远没吭声。
另两个小股东看了看苏阮,又看了看那份计划书,慢慢点了头。
赵芸残余的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没谁敢在这个时候唱反调。
表决通过。
苏阮站在会议桌前,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各位。我会尽力把若棠带回来。”
散会后,她一个人去了顶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她推门进去,环顾四周。
这里还保留着赵芸用过的浅棕色办公桌和旧书柜,但墙上的画已经摘了,架子上堆着几箱待清理的文件。
苏阮没让人动那些老家具。
她知道,这张桌子,是她妈妈当年用过的。
赵芸占用了十几年了,但桌子还是沈若棠的桌子。
她的手指摸着桌面。
“我坐到了。”她轻声说。
*
周六,傅司宴带苏阮回了傅家老宅。
车刚拐进巷子,苏阮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傅老太太穿了件枣红色对襟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拄着拐杖,正往他们来的方向张望。
车还没停稳,她就往前迎了两步。
傅司宴先下车,绕过去给苏阮开门。
苏阮刚站稳,傅老太太已经走到跟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老太太仰着脸看她,嘴唇抖了几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像。真像若棠。”
苏阮喉咙发紧,轻声叫了声:“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