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小。
傅司宴却像听见了全世界最动听的话。
他停了一瞬,然后疯了似地吻她,亲得又深又狠。
苏阮被他折磨得魂飞魄散,意识都聚不拢,只听见他一遍遍在耳边喊“老婆”“阮宝宝”“我的老婆”。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这一次,还是带着哭腔,但又软又甜。
“再叫。”他哑声哄。
“老公……”
“乖。乖老婆……我喜欢听你叫,你叫一声,我爱一次……”傅司宴的吻又落下,一路向下……
……
过了很久,屋里终于静了下来。
傅司宴从背后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的肩。
苏阮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她迷迷糊糊听见他又叫了一声“老婆”。
她想应,可实在太困了,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傅司宴低笑说:“以后每天都要叫。”
……
第二天,苏阮醒来。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要命。
她猛地坐起来,又因为腰上的酸软倒回去。
在傅家老宅睡到中午,还是在傅老太太和林若筠都在的情况下。
苏阮把脸埋进枕头里,只想原地消失。
都怪那狗男人。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从床上爬起来。
床头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是她的尺码。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下楼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傅司宴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见她下来,他抬起头,嘴角先弯了一下。
“醒了?”
苏阮瞪了他一眼,没理。
林若筠从餐厅出来,笑着说:“起来了?先过来吃点东西。”
苏阮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坐到餐桌旁。阿姨端上来一盅桃胶燕窝,还有几样小点心。
傅老太太坐在廊下,听见声音,回头冲她招手:“来,先吃。吃完奶奶给你梳头。”
苏阮更不好意思了:“奶奶,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梳。”
“怎么不用。你头发好看,梳起来精神。快吃完了过来。”
苏阮没办法,吃完东西,就走到廊下。
傅老太太拿了把老木梳,让她坐在小凳上。傅司宴坐在不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她们。
苏阮从眼角瞪他,他全当没看见,嘴角还挂着笑。
就在这时,周妈快步从外头进来。
“老太太,沈家老太太来了。车已经到门口了。”
傅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苏阮也怔住。
傅老太太放下梳子,拍拍苏阮的手:“别怕。这个老姐姐,等了你很多年。”
苏阮刚站起来。
沈老太太就出现在了门口。
她七十多岁,已满头银发,穿一件藏青色盘扣外套。
站在那儿,定住了没再走动。
苏阮也站着。
两个人隔着一个客厅,谁都没动。
傅老太太先迎上去:“老姐姐,你来了也不说一声。”
沈老太太没看她。
她的眼睛只落在苏阮身上。
那目光太复杂了,有惊,有痛,有不可置信。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拐杖,指节泛白。
过了一会儿,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过来。拐杖点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苏阮的心跳得厉害。
她就那么站着,看老人走到她面前。
沈老太太松开拐杖,抖着手,慢慢伸向苏阮的脸。
“你的眼睛。”沈老太太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跟你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阮喉咙发紧。她张嘴,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
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
“外婆。”
沈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
她往前一步,把苏阮整个人抱住。
她抱得很紧,苏阮被她箍在怀里,闻到她身上很淡的檀香。
老人很瘦,肩膀却很用力。
她的哭声终究没忍住,涌了出来,一声一声,压在苏阮肩上。
满屋子的人都红了眼。
林若筠别过脸擦泪。傅老太太也站在一旁抹眼角。傅司宴靠墙站着,眼睛微湿。只有周妈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沈老太太拉着苏阮坐下。她的手一直没松开苏阮。
“你这些年,怎么过的?为什么不来找外婆?”沈老太太问。
苏阮说得轻。捡着能说的说了一些。苏家,乡下,奶奶,后来回城。她说得很平静。可沈老太太听得手一直在抖。
“你受苦了。”沈老太太眼泪又下来,“是外婆没用,没早找到你。”
苏阮摇头,想说“不怪您”。可喉咙像被什么堵着,出不来声。她只能反握住沈老太太的手,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