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她点头。
那地产商认得陆北辰，很识趣地走了。
陆北辰往前走了一步，和她并肩站在落地窗边。
窗外是江城的夜色，远处高架上的车灯像流动的星河。
“回沈氏后，状态不错。”他说。
沈梦瑶笑了一下：“还可以。比在傅氏自在。”
陆北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也不问她为什么离开傅氏，也不提那些旧事。
这个人最让沈梦瑶舒服的，就是他有分寸。不该问的，从不多问。
晚宴散场时，陆北辰说：“我送你？”
沈梦瑶没拒绝。她今晚喝了几杯，虽然不至于上头，但也懒得再等司机。
陆北辰的车很干净，后座宽敞，有极淡的木质香。
车开出去，街灯从两边掠过，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这个周末，有个新开的美术展。”陆北辰忽然开口，“你愿不愿意一起？”
沈梦瑶转头看他：“陆总最近对艺术兴趣很大。”
陆北辰也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灰蓝色的瞳仁像被什么点着了。
“对人兴趣更大。”
沈梦瑶心里动了一下。
她面上不显，只似笑非笑：“陆总这是在追我？”
“不明显吗？”陆北辰回得极快，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尾带着笑。
沈梦瑶把脸转回正前方。
车窗上倒映出她的脸，唇角那点笑意藏不住。
沈梦瑶嗤地笑了一下，“我可不想被人说借陆家上位。”
陆北辰笑了一声，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你沈梦瑶需要借谁上位？沈梦瑶，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假了。”
沈梦瑶没说话。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
不是沈小姐，是沈梦瑶。三个字，带着点只有他敢的亲近。
“那我排排时间。”她说。
“我时间多，随时可以。”陆北辰往后靠了靠，声音懒洋洋的，“你忙你的，我先凑你。”
沈梦瑶没接话。
她偏头看窗外，街灯的光一道道从她脸上滑过去。
她忽然觉得，今晚这顿饭吃得不亏。
陆北辰这个提议，她不想拒绝。
车到沈家楼下。司机停稳。
沈梦瑶下车，没让他送。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北辰还坐在车里，半张脸在阴影里，半张脸被路灯光照着。
他冲她笑了一下，不浓，但很真。
“晚安，沈梦瑶。”他说。
沈梦瑶没回他这句话。转身往大门走。
上楼后，她换了鞋，把包放下。手机亮了一下。
陆北辰的消息：【这周末，我约了你。别再答应了别人。】
沈梦瑶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没回。
只是走到书桌前，打开日程本，翻到周末那一栏，慢慢画了一个圈。
＊
若棠科技在苏阮进入董事会后，慢慢稳了下来。
她一边跟方律师处理赵芸留下的烂账，一边恢复团队。
傅氏的助理工作已经基本交出去了，只在几个重要项目上，偶尔和陆衡对接。
傅司宴给她腾出的时间，她都拿去了若棠。
两个人白天见面的时间，比从前还少。
她常驻若棠，他常驻傅氏。
白天各有各的会，晚上有时就在她办公室吃外卖。
傅司宴不介意。但他每天晚上都坚持亲自去接她，不管多晚。
他的司机已经偷偷找过陆衡。
“陆特助，请问我最近是不是哪里做得让傅总不满意啊？已经连着一个礼拜，傅总都没用我了。”
司机老周惴惴不安地问。
跟了傅司宴这么多年，傅司宴虽然冷，但在傅氏的这份福利和待遇，他可是满意得很。他已经在江城买了房，让妻儿都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你放心，傅总就算一个月不用你，也不会开了你。工资一分都不会少，你大可安心。”陆衡给他吃了定心丸，老周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今天中午，傅司宴又自己开车来了。
苏阮接到他电话时正在和财务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
“下楼。我在你公司门口。”
苏阮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嘴角翘了一点。
她合上笔记本，对财务说：“先到这儿。下午继续。”
楼下大门口，傅司宴果然站在那儿。
他穿了件白色衬衫，外面套深蓝色风衣，没打领带。
这个点，若棠科技门口人不少。
他站在台阶旁边，又高大又帅气，还有那张很多人熟悉的脸，太显眼了。
路过的人都在看。
苏阮走出来，没像从前那样让他“去旁边等”或者“上车再说”。
她几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仰起脸。
“今天中午怎么来了？”
傅司宴低头看她：“想见你。就来了。”
苏阮“嗯”了一声，说：“走吧。附近有家餐馆不错。”
傅司宴跟上她。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路上人不少，他们没牵手，但挨得很近。
傅司宴的胳膊时不时碰到她的。
她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