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师的电话很短。
“苏小姐,周敏全交代了。赵芸指使她下药,十个月,每个月三千。证据链完整,她愿意做污点证人。”
苏阮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只回了一个字:“好。”
挂了。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没有哭。
胸口那团东西压了太多年,已经硬了。
她只是觉得,该来的终于来了。
傅司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窗前不动。他走过去,什么都没问,从身后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苏阮没回头。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她下了十个月的药。”
傅司宴“嗯”了一声。
“我妈到死都不知道。”
傅司宴收紧手臂,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没说话。有些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苏阮慢慢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她的手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发白。她没哭。但傅司宴感觉到她整个人在抖。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拍她的背。
“宝宝,我们回家。”他低声说,“今天休息半天”
苏阮没应。但她松开了他的衬衫,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到家的时候,苏阮的手机响了。姜糖。她接起来。
“苏阮!我跟你说个事!”姜糖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我领证了。”
苏阮一愣:“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沈砚洲那狗东西,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非要今天去。我说你疯了吧,他说对,疯了。”姜糖语速飞快,“然后我就带了户口本。就领了。”
苏阮握着手机,靠在玄关的墙上。
她听着姜糖在那头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听着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苏阮?你在听吗?”姜糖问。
“在听。”苏阮说。
“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苏阮沉默了两秒。傅司宴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没事。”苏阮说,“恭喜你。糖糖,恭喜。”
姜糖在那头笑了:“那你什么时候跟傅司宴领。我们四个一起办婚礼得了。”
苏阮说:“再说吧。”
“别再说。我看傅司宴那样子,巴不得今天就跟你领。”姜糖说,“行了,不跟你说了。沈砚洲喊我吃饭,他今天亲自下厨,我怕他把厨房炸了。挂了。”
电话断了。苏阮把手机放在鞋柜上,低头站了一会儿。
傅司宴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姜糖领证了。”苏阮说。
“嗯。沈砚洲中午也给我发了消息。”
苏阮抬起头看他。他眼里的东西很深,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
最近,陆北辰已经约了好几次沈梦瑶了。
有时是下班后绕半个城去接她,说“刚好路过”。
沈梦瑶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有时是他让人送来两张老电影票,附一张便签:“这部片子修复版只排了一周。”
沈梦瑶去了,发现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没提前包场,只是恰好买了最后两张。
有时是周末一早,他发来一张美术馆的布展预告,问“要不要去看第一天的”。
沈梦瑶回“你不忙”,他说“不忙”。
后来沈梦瑶才知道,那天他推了一个重要会议。
还有一次,他约她去江边新开的书店。
两人在书架前站了一个下午,最后各买了几本。
分开时他把她的那袋书接过去拎着,送她到楼下才还给她。
沈梦瑶上楼后翻了翻袋子,里面多了一本她随口提过的那本绝版书。书页微微发黄,一看就是老版本。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淘来的。她没问。他也没提。
这个周六,陆北辰和沈梦瑶又相约去看一个新开的美术展。
沈梦瑶穿了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米色高领衫,头发随意披着,没怎么化妆,素着一张脸,反倒比平时更显干净。
陆北辰到得比她早,站在入口处等她。远远看过去温和松弛。
“等久了?”沈梦瑶走过去。
“刚到。”他把门票递给她,“听说这个展的策展人在国外拿过奖,布展方式跟一般的不太一样。”
两人并肩进去。
他们看完了全部展厅,走了两个小时。
沈梦瑶发现,陆北辰对艺术是真懂。
完全不是背导览词那种懂。
他能说出某幅画里很细的情绪,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越相处越舒服。
傍晚,陆北辰带她去了一家预约制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