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在顶楼，落地窗外整条江铺在眼前。
沈梦瑶坐下时，灯还没全亮，天边剩最后一层灰蓝。
她看了一眼窗外，说：“你什么时候订的？”
陆北辰替她把椅子推进来，说：“上次约你看展，你答应的那天。”
沈梦瑶心里动了一下。脸上没露。
餐厅很安静。两人边吃边聊。
陆北辰很会说话，也懂听。
多数时候，他在听。
听沈梦瑶讲华尔街的事，讲刚回沈氏时怎么和那帮老股东周旋。
她讲得轻，偶尔自嘲，陆北辰就笑。不插嘴，不多问，笑得正好。
沈梦瑶渐渐放松下来。她已经很久没跟谁这样聊过天了。
“你这个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周到？”沈梦瑶忽然问
陆北辰想了想，说：“不是。我是看人下菜。对你，我愿意多花心思。”
沈梦瑶笑了。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在杯里轻轻晃。
陆北辰握着酒杯，沉默了片刻，说：“有件事，我不想瞒你。”
沈梦瑶抬眼。
“我之前对苏阮有过一点好感。”他说，声音不高，但很坦然，“很淡。从傅氏第一次见她开始。但后来我看清楚了，她心里有人，而我也没有资格硬凑。所以那点好感，已经过去了。”
沈梦瑶没说话，只是慢慢放下酒杯。
陆北辰继续说：“最近约你出来，不是要把你当谁的替代。你是沈梦瑶。我对你有好感，只想认真了解你。”
沈梦瑶看着他，过了好几秒，脸上忽然浮出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还挺坦荡。”
陆北辰笑了：“我这人优点不多。其中一个就是，不喜欢藏着。”
沈梦瑶低下头，刀叉轻轻切了块牛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其实苏阮是我表妹。我以前并不知道，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陆北辰很轻地“嗯”了一声，说：“那更好。免得你以后瞎猜。”
沈梦瑶抬眼瞪他，瞪了一半又笑了。
晚餐结束，两人从餐厅出来。
江边的灯全亮了。江风很轻，吹得人很舒服。
陆北辰没急着去开车，说：“走一段？”
沈梦瑶点头。
他们沿着江慢慢走。谁也没说话，但手臂偶尔碰到。沈梦瑶没躲。陆北辰也没刻意去牵。
过了很久，沈梦瑶说：“陆北辰，你追人，真是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陆北辰转过头看她。
她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像江面映进去的灯。
“那是不是说明，我机会不小？”他说。
沈梦瑶没正面答。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他：“你以后，别再提苏阮了。”
陆北辰笑：“不会了。以后只提你。”
沈梦瑶看着他。
这个人比自己以为的更耐看。不只是皮囊，是和他待着不累。
当然，更包括皮囊。
陆北辰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是黑色大衣。
他走在旁边，个子很高，肩宽腿长。
江边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眉骨的阴影和下颌的线条，勾得格外清晰。
沈梦瑶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
傅司宴就好看。可傅司宴冷，在她眼中就像块冰冷的玉。
陆北辰不一样。他笑起来，灰蓝色的眼睛会弯，整张脸都跟着柔下来，带着一股暖意。
她多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她发现自己心跳有点快。
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往上涌。
她活了二十五年，读书、工作、被安排联姻，一路清醒克制，连心动都控制得精准。
可这会儿，走在江边，风一吹，他走在她左前方，大衣被吹起一角。
她的目光从他肩膀滑到他的手腕，再到他垂在身侧的手。
骨节分明，很干净。
她忽然想，被这只手牵着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一出来，沈梦瑶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偏过头，假装看江面。
耳朵却一点点烧起来。
像回到十几岁，第一次在电影里看到喜欢的男演员，那种坐立不安又无法言说的躁动。
酸酸甜甜，是初恋的感觉吗？
她以前没有过，她以为这种感觉在现实里也不会有。
可它来了。而且来势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