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宴好像快要跟我求婚了。”
姜糖那边静了一秒。然后是一声尖叫。
她显然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了:“什么时候?在哪?你怎么发现的?!”
“我不小心看到了戒指的设计定稿。”苏阮说,“在他书房柜子里。刻着我和他的姓,钻还特意选了我生日。他让人改了四版。”
姜糖在那头笑出了声,压都压不住:“那你装作不知道。”
苏阮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说:“我装着呢。”
“阮宝。”姜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带着点笑意,“你终于要嫁了。”
苏阮看着远处江面上浮着的一点灯火,嘴角慢慢弯起来:“还没求呢。”
“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姜糖说,“傅司宴那种人,肯定在憋大招。你等着,别露馅。”
“知道了。”苏阮挂了电话。
她没有立刻进去。夜风带着点凉意拂在脸上。让她滚烫的脸颊无比舒适。
*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傅司宴给苏阮发了条消息。
“宝宝,我晚点下班,你先吃饭。七点陆衡去接你,陪我去个活动。穿好看点。”
苏阮盯着“穿好看点”四个字看了两秒。
傅司宴从来不管她穿什么。
她回了个“什么活动”,对方没再回。她又发了一条“几点结束”,还是没回。
苏阮放下手机。她忽然想到了那份戒指设计稿,心跳有点快。
回到家,张姨已经把饭做好了。
她随便吃了两口,上楼开始翻衣帽间。
傅司宴只说“穿好看点”,没说什么场合。
她想了想,拉开了最里侧那排。
那里挂着好几件她很少穿的长裙,是傅司宴让人按她尺寸定制的,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场合穿。
她挑了一件香槟色的吊带长裙。缎面面料,剪裁极简,两根极细的肩带撑起整条裙子,后背镂空一大片,露出她白得过分的背和一对蝴蝶骨。裙摆垂到脚踝。
她对着镜子穿好,又挑了一双裸色的细高跟。
头发散下来,用卷发棒把发尾卷出很浅的弧度,蓬松地披在肩上。
苏阮正要转身离开衣帽间,目光落在了首饰盒最上层。
那里躺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
她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和一对耳坠。
项链的坠子是一颗不大的帕拉伊巴碧玺,颜色介于蓝与绿之间,像热带浅海的水。
耳坠是同色系的方形切割,不大,镶在极细的玫瑰金底座上。
这是傅司宴单独送她的。
是在她刚拿下若棠科技股权冻结的那个下午。
苏阮想了想,她拿出项链,对着镜子扣上。帕拉伊巴贴在她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蓝绿色的光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滴从热带海面落下来的水珠。
耳坠也戴上,小小的两粒在耳垂上安静地亮着。
她退后一步,端详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女人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香槟色衬得她皮肤近乎透明,散下来的卷发滑过她漂亮线条的锁骨。颈间一抹蓝绿色的光。腰身被收得刚好。
她平时穿职业装穿惯了,很少这样正经打扮。
苏阮看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对自己的容颜生出了“满意”二字。
她微微笑了一下,拿起手包,下楼。
七点整,陆衡的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去哪里?”苏阮坐进去,问。
“到了您就知道了。”陆衡说。
车开了二十分钟。
苏阮看着窗外,认出了那条路。她的手指开始攥紧包带。
车停稳。苏阮透过车窗看见那栋楼,整个人怔住。
那家酒店。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站在酒店门口,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那天她被赵芸下了药,被人架着送进房间,意识模糊,连路都走不稳。
那是她人生最狼狈的一个夜晚。
可也是那个夜晚,命运把她带到了傅司宴面前。
陆衡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傅总在顶楼等您。电梯已经留好了,直接上去。”
苏阮走进大堂。前台的服务生看见她,微微鞠躬,什么也没问,引她走向最右侧的观光电梯。
她走进电梯,按了顶楼。
电梯往上走。她看着数字跳动。手不抖了。
一年前她从这部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现在她站得笔直。
电梯停了。
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