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号,天气很好。
云顶庄园的草坪上摆满了白色藤椅,铺了红毯,两侧缀满了香槟色的玫瑰和满天星。
宾客席最前面一排坐着姜父姜母,姜母穿了件暗红色旗袍,笑得嘴就没合拢过。姜父坐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比当年阅兵还严肃。
姜糖站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忽然哭了。
苏阮在旁边吓了一跳。
她很少见姜糖哭。
姜糖这个人,被沈砚洲气到跳脚,都不掉眼泪,直播间里几千条黑评,她能笑着怼回去。
可现在她站在镜子前,妆刚化好,眼泪就下来了。
“糖糖。”苏阮走过去,“你哭什么?”
姜糖说:“我也不知道。我紧张。我姜糖这辈子没紧张过,今天紧张了。”
苏阮递了张纸巾,姜糖擦了一下眼角,忽然说:“阮阮,我以前觉得,结婚就是领个证,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可现在要办婚礼了,我忽然觉得不一样了。好像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单身了。”
苏阮看着她。她说:“你都有证的人了,你早就不是单身了。”
姜糖笑了。笑完又擦了擦眼睛。化妆师在旁边急得直转,“姜老师您别哭了,眼妆要花了。”
仪式快开始了。沈砚洲站在花拱门下。西装笔挺,领结打得很紧。
他不停地看表,又不停地看入口,手心里全是汗。
傅司宴站在他旁边,西装革履,面无表情。
沈砚洲偏头问他:“你看我领结歪不歪?”
傅司宴看了一眼,说:“歪的。”
沈砚洲伸手去调,调了半天,问:“现在呢?”
傅司宴说:“还是歪的。”
沈砚洲急了:“那你帮我弄啊。”
傅司宴没动,只淡淡地说:“骗你的。正的。”
沈砚洲气得差点动手。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全场起立。
姜糖出现在花道尽头。
她穿了件很简洁的缎面婚纱,没有大裙摆,剪裁贴合身形,领口是中规中矩的方形,露一点锁骨。
可她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她今天特别好看。
她的妆容是淡淡的,唇色是温柔的豆沙,耳垂上戴着沈砚洲送她的星星项链,还有配套的耳坠。
她手里没有拿花束,而是拿了一个手机。
姜糖走到花道中间时,忽然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然后又转向沈砚洲,拍了一张。
全场愣了两秒,然后爆笑。
沈砚洲看着她举着手机走过来,也边走边笑得不行。
两人走到中间停住。
她仰着头看他,“你笑什么?”
“笑你结婚都忘不了营业。”
“我六百万粉丝都等着看呢。我刚才那条动态标题叫‘嫁给爱情的样子’。”
沈砚洲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后面。他的手指有点抖。
“姜糖。”
“嗯。”
“我老婆今天真好看。”
“你老婆每天都好看。”
沈砚洲笑了。他牵过她的手,转过身,面朝证婚人。
证婚人是沈砚洲的发小,被临时拉来救场的,手里拿着一张写了三句话的稿纸。
他清了清嗓子,念了第一句:“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沈砚洲先生和姜糖女士的爱情。”
他念完这句就卡住了,低头翻稿纸,翻了两遍,抬头问沈砚洲:“你让我念的三句话呢,后面两句是什么来着。”
全场笑成一片。沈砚洲扶了扶额,姜糖笑得差点蹲下去。
交换戒指时,沈砚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姜糖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个大钻戒呢?”
“在家里。”沈砚洲说,“今天戴这个。”
“为什么?”
“大钻戒太亮了,离远了看不见你。今天,我想让所有人看到的,是我老婆的脸,不是戒指。”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姜糖的手。他的手在抖。很明显地抖。
姜糖小声说:“你抖什么。”
沈砚洲说:“我紧张。”
姜糖笑他:“你求婚的时候都没紧张。”
沈砚洲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声音忽然轻下来:“求婚我准备了三个月。今天我等了三十年。”
姜糖的眼睛红了。她把手伸过去,指尖轻轻抵住他的掌心。
“那你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