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陆北辰说，“你是第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陆北辰看着她，笑了一下，“女朋友帮我挑毛病，我谢你还来不及。”
沈梦瑶低头。她的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批得太狠了。其实可以委婉一点的。”
陆北辰愣了一秒。然后他笑出了声。
“沈梦瑶，你刚才是在跟我道歉吗？”
“没有。”
“你有。你说‘可以委婉一点’。”陆北辰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倾了倾，“你刚才跟我说这句，是因为你觉得我会不高兴。”
沈梦瑶没接话。她确实怕他不高兴。
这个念头从她上午驳回提案之后就有了。
她当时没细想。现在被他点破，她反而有点不自在。
“我没不高兴。”陆北辰说，“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对我严格，说明你没把我当外人。”
沈梦瑶抬头看他。他正笑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笑得迷人又温和。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什么都能看穿。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面。
“面要凉了。”她说。
陆北辰没再逗她。他也低头吃面。
两个人坐在办公室的茶几两边，各自吃着一碗面。
吃完面，陆北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放在茶几上。
“九点半的。新开那家影院，巨幕厅。”他看了她一眼，“看完正好送你回家。”
沈梦瑶低头看了一眼票面。是一部国产爱情片，海报上男女主角站在雨里，眼神纠缠。
她拿起票翻了翻，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午。”陆北辰说，“你驳回我方案之后。我想着，晚上要是被你骂得太惨，就请你陪我看场电影缓缓。”
沈梦瑶嘴角动了动：“那要是你没被骂呢？”
“那也看。”他说，“票都买了。不看浪费。”
沈梦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起身拿了外套，关掉办公室的灯。
两个人并肩走出沈氏大楼。夜风有点凉，她拉了一下领口。陆北辰靠过去，把她拥着，挡了一部分的风。
影院在商场四楼。
九点半的场次人不多，陆北辰买了一份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沈梦瑶说：“我不吃甜的。”
他看了她一眼：“我买的。我爱吃。你吃不吃随你。”
检票口只站着一个打哈欠的工作人员，扫了码就让他们进去了。
巨幕厅里稀稀拉拉坐了五六个人。陆北辰带着沈梦瑶走到倒数第三排。这一排没人。
沈梦瑶坐下，把包搁在膝盖上。陆北辰把爆米花放在她左手边，可乐插好吸管推过去。他自己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伸到前排座椅底下。
电影开场。灯光暗下来，屏幕亮起。是一部国产爱情片，开头节奏很慢。
沈梦瑶看了十几分钟，端起可乐喝了一口。陆北辰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她侧眼瞟了一下，他正盯着屏幕，手搁在扶手上。
电影放到一半，男女主角在雨中重逢。
男主角把女主角拉进怀里，低头吻下去。镜头拉得很近，雨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贴在一起，又深又长。
背景音乐响起来。整个影院里安静得只剩雨声和呼吸声。
沈梦瑶盯着屏幕。她的手搁在扶手上，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想起江边那晚。想起陆北辰的唇贴上来时那股温热。想起车里他扣着她后颈时掌心的力度。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烫。她偏过头，假装去看另一侧的观众。
陆北辰正看着她。他没有看电影。他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
沈梦瑶被他抓包，坐直了身体：“你看我干什么？看电影。”
“电影有什么好看的。”陆北辰说，“我又不是没亲过。”
沈梦瑶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她低低凶了一声：“陆北辰！”
陆北辰“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看回屏幕。
可他嘴角那点弧度，在暗光里清清楚楚。
沈梦瑶又返回屏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轻了。她低头摸了一下爆米花，塞了一颗进嘴里。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声音。很轻。是一阵窸窣声。还有一些低低的、被压住的喘息。
沈梦瑶下意识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