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排角落坐着一对年轻情侣。男生侧着身，把女生圈在座椅和他身体之间。女生仰着脸，手搭在男生肩上。两个人亲得忘我，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影厅里清清楚楚。
沈梦瑶立刻转回来。她的脸一下烧起来。
她端起可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压不住耳朵根的热。
她盯着屏幕，可屏幕上的男女主角还在亲。背景音乐缠绵。她手指蜷在膝盖上，指甲掐了一下掌心。
陆北辰也看见了。他往后面扫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他偏头看她。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他看见她坐得笔直，嘴唇抿得很紧。
他轻轻低笑了一声。
沈梦瑶没理他。她又拿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
电影继续往下走。过了一会儿，后面又有一段亲密戏。女主角靠在男主角怀里，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嘴唇若即若离。呼吸声被音效放得很大。
后面那对情侣也没停。还有着低低的打闹声和一些浑话，声音断断续续，压抑不住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大。混在影厅的音响效果里，混在电影的配乐中，却让人没法忽略。
沈梦瑶盯着屏幕，可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脑子里全是后面的声音。
她甚至能感觉到陆北辰在旁边。他的手臂贴着她的手肘。没动。可隔着毛衣传过来的温度，烫得她坐立不安。
电影又切了一段亲密戏。这次镜头更近，男女主角在沙发上。屏幕上的喘息声和后座那些细碎的声音叠在一起。
沈梦瑶发现自己有点坐不住了。她觉得整个影厅的空气都稠了。
她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又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又放下。手在膝盖上又蹭了蹭。
陆北辰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他没看她，眼睛还盯着屏幕。
沈梦瑶低头看了一眼。她没有抽开。
“你在紧张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影院里的音效传过来。
“我没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沈梦瑶没再说什么。
陆北辰偏过头。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凑过来一点。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廓。
“沈梦瑶。”
“嗯。”
“去我家吧。”
沈梦瑶转头看他。影院里很暗，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很深，离她很近。
“我家有影音室。比这大。没人。”
沈梦瑶看着他。她没说话。
后面的声音又传过来一声……不算特别大，但在她耳朵里像炸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盯着屏幕。可屏幕上男女主角还在缠绵。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
陆北辰跟着站起来。他拿起她的包，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穿过黑暗的影厅，走上台阶。经过最后一排时，沈梦瑶目不斜视。可她余光还有扫到那两个人影叠在角落里。
她加快了脚步。
走出影厅，走廊里的灯亮得刺眼。沈梦瑶站在那儿，呼了一口气。
陆北辰走到她旁边，把包递给她。
“你脸很红。”他说。
“里面太闷了。”
陆北辰笑了一下。他没拆穿她。只是牵起她的手。
“走吧。十五分钟就到。”
上了车，陆北辰没有马上发动。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手搭在方向盘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偏过头看她。
沈梦瑶正低头系安全带。车厢里很暗，只有停车场的灯从外面透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陆北辰忽然倾身过去。
他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旁边，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轻轻转过来。
沈梦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很重。
沈梦瑶整个人僵了一下，手攥住安全带，指节发白。可她没推开。
几秒后，陆北辰松开她。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他的手还扣在她下巴上，拇指在她唇角蹭了一下。
“在影院里就想这么干了。”他哑着嗓子说。
沈梦瑶喘着气。她看着他，眼睛有些湿。说道：“你开车。”
陆北辰看了她两秒。然后他收回手，坐回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沈梦瑶靠在座椅上，脸朝窗外。路灯一道一道从她脸上滑过去。
她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还烫着。她飞快地把手收回来，放到膝盖上。
陆北辰从余光里看见了。他没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陆家老宅在城东那片半山别墅区。
车开了十五分钟。
最后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院子很大，草坪修得很整齐。车库门自动打开，车开进去。陆北辰熄火，解开安全带。他转头看她。
“到了。”
沈梦瑶没动。她看着车窗外。这栋房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她说：“你一个人住？”
“嗯。我妈他们住市区。这边就我。”
他下车，绕到她那侧，拉开车门。
沈梦瑶下来。陆北辰关上车门，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
沈梦瑶被他拉着，心跳越来越快。
门开了。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暖黄的壁灯亮着。陆北辰把她拉进门，反手关上。然后他转过身，把她抵在门板上。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整个人贴上来，很近。沈梦瑶的后背抵着门板，前面是他的胸膛。她没地方退。
“沈梦瑶。”他低头看她，声音很低。
“嗯。”
“你在影院回头看那一眼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他说，“你想吗？”
沈梦瑶仰着脸看他。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想起影院里那些声音。想起屏幕上的画面。想起他在车上那个吻。
她说不出话。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毛衣前襟。
她没拉。但也没松。
陆北辰看着她那只手。他笑了。那笑很轻。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他说：“你抓着我不放，是什么意思？”
沈梦瑶别开脸。她看着旁边墙上的壁灯。
她说：“陆北辰，你少来。”
“我没来。”他说，“我问你话呢。你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