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瑶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还盯着天花板,可她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凉,贴着他的皮肤。
陆北辰偏过身,撑起一只手臂看她。床头灯的光落下来,把她脸上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可目光没有躲。
“沈梦瑶。”他叫她,声音哑下来,“你看着我。”
她慢慢把目光从天花板移到他脸上。
“你想好了?”他问。
她没说话,只把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陆北辰看了她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不一样。现在很慢,很深,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温柔。
他的唇贴着她的,轻轻地磨,不急。
手从被子外面滑进去,摸到她的手腕,顺着小臂一寸一寸往上滑。
她穿着浴巾。他的手碰到浴巾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呼吸热热地喷在他锁骨上。
他慢慢把那块浴巾拿开。
她下意识缩了一下。陆北辰感觉到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肩膀。
“瑶瑶。”他叫。
沈梦瑶整个人一僵。
她爸妈叫过她瑶瑶,奶奶也叫过。
但外面的人只知道沈梦瑶,沈总,沈小姐。
现在陆北辰叫了。声音很低,贴在她耳边,轻轻的尾音传入她耳朵。
她心口酥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又麻又软。
“瑶瑶。”陆北辰又叫了一声。
她终于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全是一片潮湿的红。
他低头,堵住了她微张的嘴。
吻从唇上滑到下巴,再滑到脖颈。他一路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摸到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沈梦瑶余光瞥见那个小方盒,脸烧得厉害,把脸别到一边。
“我早就准备了。”他说,声音又低又哑,“不是今晚才准备的。”
“什么时候?”
“江边那晚之后。我等着你点头,等了很多天。”
她没说话,手攥紧了他的小臂。
他俯身下来的时候,她感觉到……
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他额头抵着她的,喘着气问:“怕吗?”
“不怕。”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翻了个身,把她捞过来放在自己胸口。
她趴在他身上,耳朵贴着他的心口。
那颗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他的手搭在她腰上,轻轻蹭着。
“陆北辰。”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刚才最后说了句什么?”
“刚才?”
“我掐你那下的时候。”
他想了想。然后低笑了一声。
“我说……。”他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沈梦瑶没说话。过了好几秒,她抬手,狠狠地拍了他好几下。他笑得更厉害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把整间卧室照得柔和而明亮。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来,找到他的手,扣进指缝里。十指交握。
她的呼吸慢慢平了。
*
傅司宴最近心情很好。
好到全公司的人都感觉到了:傅总心情很好。
周一早上傅司宴走进大楼,前台两个姑娘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一截,领口松着一粒扣子。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松了半寸,连步伐都比往常轻快。
“傅总早。”前台小张喊了一声。
傅司宴点头,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走了走。
小张愣在原地,等人走远了才转过头跟旁边同事压低声音:“傅总刚才是不是笑了?早上八点半?他对我说‘早’了?还笑了?”
同事说:“我数了,这个月他笑了四次。比去年一年都多。”
“而且,现在再也不是黑白灰了。你看,今天穿的是深蓝色,昨天穿的是浅蓝色。我记得上周还穿了一次浅咖色。”
顶楼总裁办全感觉到了。
陈秘书在茶水间小声说:“傅总最近是不是中彩票了?”
周助理说:“傅总缺钱吗?”
林秘书说:“我听陆特助说,傅总在准备婚礼”。
几个人交换眼神,端着杯子散了。
总裁办公室里,市场部新总监进来汇报工作。
新总监姓闫,是从外面挖来的,业务能力不错,但刚来两个月,在傅司宴面前还有些怯。
他站在办公桌前,翻着PPT,讲下季度的品牌投放计划。讲到第三页的时候,卡了壳。
“傅总,这个……预算这块,我们参照了前任秦总监的框架,但做了调整……”
傅司宴翻文件的动作停了。
“秦舒的框架不适合现在。这份的路子偏保守。你们重新做。”他语气平常,没什么起伏。
闫总监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走出总裁办公室门,闫总监停了三秒,“傅总似乎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吓人吧?”
又想起上周会上批人的样子,打了个颤,摇了摇头,快步离开。
秦舒走了快一个月了。
据说是去了欧洲那边。一家做全球供应链的跨国集团,任亚太区销售副总裁。职位比在傅氏高了半级。”
秦舒走的那天,有跟苏阮道别。
那天是周六。苏阮在家,收到一条微信。秦舒发的。
只有一行字:“苏阮,我下周走了。出来喝杯咖啡?”
苏阮去了。
两个人约在城西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秦舒穿了件深灰色风衣,头发放下来,比在公司时柔和了一些。
她到得早,已经点好了两杯美式。
苏阮坐下,秦舒推了一杯过来。她说:“我记得你喝美式。”
苏阮嗯了一声,“谢谢。”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舒先开口:“我辞职了。去一家跨国公司。负责亚太区销售。”
苏阮看着她。她问:“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秦舒说,“手续都办完了。陆衡那边也交接了。”
苏阮没说话。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秦舒看着窗外,停了一会儿,说!“苏阮,我走之前想跟你说清楚。”
苏阮看着她。
秦舒说:“我在傅氏做了六年。这六年,我确实很喜欢他。我一直很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也是希望他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