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变了,变的原因是你。我看得出来。他那个人,对谁都冷,可一看到你,眼神都不一样。我一开始不服,觉得你凭什么。后来我认了。”
她把杯子转了半圈。继续道:“我不是来跟你道歉的。我也没做错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走了。不是因为你。没有你,他也不会喜欢上我。是因为我自己该走了”。
苏阮说:“我知道。”
秦舒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带着点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说:“你这人,话真少。跟傅司宴倒是挺配。”
苏阮也笑了一下。心想,傅司宴现在在她面前,话可不少。
苏阮问:“那边职位怎么样?”
“比这边好。亚太区销售副总裁。”秦舒说,“工资高,管的人多。最重要的是,不用天天看傅司宴那张冷脸了。”
苏阮轻笑,“他脸不冷。”
秦舒看了她一眼道:“对你当然不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苏阮把这件事告诉了傅司宴。
傅司宴正在看文件,听完只“嗯”了一声。
苏阮说:“她走了。”
傅司宴说:“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递辞呈那天。”
苏阮看着他。她说:“你不问问她去哪?”
“不用问。”傅司宴翻了一页文件,“她自己会过得好。”
*
周六下午,两家人约在沈家老宅见面。
傅学珩和林若筠到的时候,沈老太太已经让周妈备好了茶。
沈老太太坐在正厅里,穿了一件枣红色的绣花开衫,精神很好。沈若柏坐在老太太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茶。
苏阮和傅司宴坐在对面。苏阮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头发扎得利落。
寒暄了几句,傅学珩先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清单。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放在桌上,慢慢展开。清单很长,写满了整整好几页纸。
“这是傅家的聘礼,一部分是给沈家的,一部分是给苏阮的。”傅学珩说,“老太太您过目。”
沈老太太接过去,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越翻越慢。
第一页写的是国内房产。江城核心地段八套住宅,一套在傅家老宅隔壁的独栋别墅,一套在苏阮公司附近的公寓,另外几套在江边最高档的楼盘。全是全款,全部写在苏阮名下。
还有海城和深城的一些海景别墅。傅学珩说:“上次听司宴说苏阮喜欢海。我就让人留意了。”
第二页是海外资产。
法国普罗旺斯一座葡萄酒庄园,带十二公顷葡萄园。
瑞士日内瓦湖畔一套公寓,正对湖景,是傅家早年购置的。
日本京都一处町屋,修缮过,保留了传统结构。
新加坡乌节路一套顶层公寓。
加拿大温哥华一栋临海别墅。
每一处都配了管理人资料和年度维护费用预算。
沈老太太翻到第三页,停了一下。
第三页写的是股权。
傅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权,直接从傅学珩名下转让。
傅氏海外事业部百分之五的股权,从林若筠名下划出。
傅氏旗下一家新能源子公司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
傅氏在欧洲控股的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些数字加起来,已经不是“彩礼”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第四页是一串银行卡号和信托基金。
金额那一栏,沈老太太看了两秒,把纸翻过去,没看了。
傅学珩说:“信托基金在瑞士和香港各设了一份。受益人只有苏阮。支取没有条件,她什么时候想动都行。”
傅学珩说:“还有一些东西没法列在纸上。比如傅氏在全球几个主要港口的仓储资源、和一些国际公司的优先合作权。这些东西不能直接写她名字,但只要她以后做生意用得上,随时开口”。
另外几页是给沈家的彩礼清单。沈老太太没再看了。
她把清单合上,推回去。
“学珩。”她说,“你这是要把半个傅家搬过来。”
林若筠笑了笑,接过话:“老太太,小阮是若棠的女儿,也就是我们的女儿。我对她不光是儿媳妇,更是亲女儿。现在她进了我们家的门,我不能让她两手空空。这些我们不是给儿媳妇的,是给女儿苏阮的。”
“我不能收。”沈老太太摇头。
“这部分不是给您的。”傅学珩说,“这是给苏阮个人的。跟傅家没关系,跟沈家也没关系。她收着,以后她自己的日子自己定。”
沈老太太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沈家彩礼那部分,我也不能要。若棠当年离开沈家,没从沈家带走一分钱。小阮这孩子从小到大,沈家也没尽过抚养的责任。所以我们不能要。”
“彩礼部分沈家不要的话,我们也会全部转到苏阮名下。”傅学珩说。
沈老太太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清单放在桌上,转头看了看沈若柏。沈若柏点了下头。
沈若柏从旁边柜子拿出一个文件袋。他没打开,直接放在苏阮面前。
“苏阮。”他开口,声音不高,“我进这个家门的时候,你妈妈已经不在了。我是过继过来的。沈家的产业,是你外公外婆留下来的。你妈妈是独生女。她走了,什么都没带走。我这些年管着沈氏,管的就是本该有她一份的东西。”
他把文件袋推到苏阮手边。
“这里面有几样东西。第一样,沈氏集团百分之十八的股权。这是你妈妈当年没带走的份额,我替她留了十几年。第二样,城南那栋老洋房,是你外公留给你妈妈的嫁妆,她没拿走,一直空着。第三样,沈氏在海外的一部分投资份额,有新加坡的、澳大利亚的、还有英国的。这些都是沈家早年投的,挂在沈氏名下。你妈妈走后,这些我一直没动。现在给你。”
苏阮的手停在文件袋上。
沈老太太接过话,看着苏阮说:“这些东西是你妈妈应得的。你拿着。沈家不欠你什么了,你也不用觉得欠沈家什么。你妈妈当年太犟,跟我们断了关系。现在你替她回来,该你的,一样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