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想了想，“兴奋，紧张，怕姜糖反悔。”
傅司宴“嗯”了一声。
沈砚洲看着他，“你还记得你当初挂我电话的样子吗？现在轮到你了吧。”
傅司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记得。”沈砚洲说，“你骂完我，我心里舒服多了。现在你紧张，我也得骂你两句才公平。”
他端起酒杯碰了碰傅司宴的杯子。
“你怕的不是苏阮跑。你怕的是你自己做不好。可你想想，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你哪件事没做好过？你这种人，做老公差不了”。
傅司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沈砚洲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撤吧。你要是实在紧张，婚礼当天多喝两杯。反正你酒量比我还好。”
傅司宴说了声：“滚。”
两个人碰了杯。傅司宴喝完了剩下的酒。
回家的路上，他给苏阮发了一条消息：【睡了？】
苏阮秒回：【没有。等你。】
傅司宴看着那几个字，心里那团乱了几天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些。
＊
苏阮提前一天住进了庄园，姜糖也提前一天到了。
她拖着一个小箱子进了庄园大门，接驳车开了十五分钟才到苏阮住的地方。姜糖又走了好几分钟才到房间。一进门就把箱子往地上一扔，人往沙发里一瘫。
“你这地方也太大了。我走到这儿，腿都走细了。”
苏阮正坐在窗边翻婚礼流程表，抬头看她：“你当散步。”
“散什么步。我穿着高跟鞋。”姜糖把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毯上，缓了两口气，然后站起来拽苏阮的胳膊，“别看了。走，彩排去。你明天要走红毯的，别到时候走歪了。”
两个人走到草坪的仪式通道起点。
阳光很暖，白玫瑰沿着通道两侧一路铺过去。姜糖退后几步，冲苏阮一挥手：“走。”
苏阮迈步，走得端正。姜糖看了两步就喊停：“慢点。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追你。”
苏阮回头：“我平时走路就这样。”
“平时是平时。明天全场都看着你。你走慢点，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
姜糖说着自己示范了一遍，走得像在直播间走位，腰摆得恰到好处。
苏阮笑得不行。
“你别笑。你明天要这个效果。”
苏阮又重新走了一遍，这次慢了一些。
姜糖点点头：“对了。走到傅司宴面前的时候，再慢半拍。让他多等一会儿。”
“他等得够久了。”
姜糖笑骂：“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你不是？”
两人闹作一团。
沈砚洲下午到的。
他比姜糖晚了一步，带着伴郎团在庄园里晃了一圈。
伴郎团四个人，除了他和顾深，还有傅司宴两个大学同学。
几个人从门口走到湖边，从草坪走到酒吧，走得累趴也没逛完整个庄园。
沈砚洲一边走一边感叹：“老傅，你这排场，比我结婚大多了。”
傅司宴正站在湖边看布置，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你还嫌排场不够？”
沈砚洲两手一摊：“看了你的，妥妥不够。我后悔了。”
姜糖正好从旁边路过，听见了。
她停下来，上下打量了沈砚洲一眼：“沈砚洲你够了。当初我肉疼了好久你不知道？你省省吧。你的钱得留着养孩子。”
沈砚洲立刻换了一副笑脸：“那必须的。老婆说得对，养孩子才是正事。”
姜糖没理他，走了。
沈砚洲冲傅司宴挑了挑眉。傅司宴没接他的茬，转回头继续看湖面。
沈砚洲凑过去，压低声音说：“老傅，你说实话。你现在还紧不紧张？”
傅司宴说：“不紧张。”
沈砚洲“啧”了一声：“你骗谁呢。你手都攥出汗了。”
傅司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松开。
他什么都没说。沈砚洲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陆北辰是傍晚到的。
他一个人来的。沈砚洲第一个迎上去，左右看了看他身后：“你女朋友呢？”
陆北辰说：“她出差。明天到。”
“踩着点来啊。”
“她说没办法，事情刚好卡上了。”
沈砚洲“哦”了一声，又问：“你们俩现在怎么样？”
陆北辰笑了一下，“挺好的。”
沈砚洲没再多问。
顾深最后一个到。
晚上，四个男人在庄园的酒吧喝酒。
沈砚洲给每人倒了一杯威士忌，举起来说：“敬老傅。终于嫁出去了。”
傅司宴没理他。
他端起杯子，只跟顾深碰了碰。
顾深也没说话，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
沈砚洲一点都不尴尬，把杯子收回来自己灌了一口，转头去问陆北辰。
“你跟沈梦瑶什么时候办？”
陆北辰端着杯子，靠在沙发里，“看她。”
沈砚洲说：“你别学老傅，拖了这么久。”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旁边一道目光。
傅司宴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
沈砚洲立刻改了口：“拖得值。拖得好。拖得越久说明越认真。”
傅司宴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
同一时间，庄园另一头的别墅里，沈老太太到了。
周妈扶着老太太从车上下来。
苏阮迎到门口，老太太拉住她的手，上下看了看她，“瘦了。结婚前还瘦。”
“没瘦。奶奶是您有几天没见我了。”
沈老太太没接话，只拍了拍她的手，进了屋。
姜糖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见老太太进来，连忙站起来叫了声：“沈奶奶。”
沈老太太冲她点点头，说：“你也在。好。陪着好。”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环顾了一圈这间别墅，点点头说：“布置得真不错。”
苏阮坐到她旁边。老太太让周妈打开木匣子，里面放着一把旧木梳。梳齿磨得圆润，颜色深得发亮，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这是你妈妈的外婆留下来的梳子。”沈老太太把梳子拿出来，握在手里，“她走之前给我的。说留着，等哪个小辈出嫁，用它梳头。”
苏阮没说话。她背过身去，坐在老太太面前。
沈老太太握住她的头发，从发顶慢慢往下梳。
“你妈妈出嫁那天，我没机会梳。这回不能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