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说：“必须。今天必须唱。”
林小美从门后补了一句：“傅总，您不唱这门真不开。”她说完自己先缩回去了。
门外面安静了。
沈砚洲趴在门上听，被顾深拽了一把。他俩都知道，傅司宴这个人，让他当众唱歌，比让他签几个亿的合同还难。
因为就连他俩这么多年，都不曾听过傅司宴的天簌之音。
沈砚洲爱唱K，也约傅司宴去过不少次，但他从未开过金口。每次只说不想唱。
傅司宴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回过头，向门口的沈砚洲投去一道死亡射线。
沈砚洲全身一冷，赶紧后退一步，把顾深推到了前面。
傅司宴回过头，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门后面，苏阮坐在床边，低着头。她大概也在听。
他开口了。
没有伴奏，没有准备。他唱得很轻，可每个字都稳。低沉的嗓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平时说话时没有的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门外的沈砚洲整个人僵住了。他看了一眼顾深。顾深也看着他。两个人脸上是同一个表情。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几句唱完。他停了。门外一片死寂。
沈砚洲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认识傅司宴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这个人会唱歌。而且唱得该死的好听。一直以为，他不唱可能是唱得不好。
顾深缓缓吐了一口气，靠在墙上，低声说了一句：“这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傅司宴吗？”
门里面也没声音。
姜糖握着卡片的手停在半空。林小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手机还在拍摄着视频，忘了按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姜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过了。”
门开了。
苏阮站在门后。她穿着缎面婚纱，头纱已经别好了。她看着傅司宴，眼睛有些湿。她没说话。她只是伸出手。
傅司宴走过去，牵住她。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说：“唱得还行吧？”
“还行。”苏阮的声音有一点哑。
傅司宴说：“比你追星那个只差一点点。”
苏阮笑了。那笑很轻，但眼睛弯起来。
她说：“那个是别人。你是我的人。而且，你唱得不是还行，而是很好听。”
傅司宴没再说什么，他牵着她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沈砚洲还站在原地，一脸没回过神的样子。
他看见傅司宴出来，伸手拍了他一下：“老傅，你什么时候学的唱歌？”
“我只说过不想唱，有说过不会唱吗？”
说完不再理他。
顾深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藏得真深。”
傅司宴牵着头也没回。他牵着苏阮往外走。
林小美跟着走出来，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对姜糖说：“傅总唱歌也太好听了吧。他怎么不去当歌手？”
姜糖把卡片塞进兜里，拽了她一把：“走了。别犯花痴了。”
＊
迎亲结束后，庄园里的宾客陆续入座。
草坪上摆了一百桌。
白玫瑰沿着通道一路铺到仪式台前，阳光很好，整片草坪都笼在柔和的光里。
原本只发了八十桌的请柬，可消息传出去之后，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纷纷主动联络。政府那边的几位领导托人带了话，说想来观礼。
傅学珩让陆衡临时加了二十桌。
傅家办喜事，来的自然不只是亲戚朋友。
江城商会的人到了，几个银行的负责人到了，周边城市的商界人物也到了。
林若筠和傅学珩站在入口迎客，笑容得体，姿态从容。
这些人来，其实都是给傅沈两家面子，还有些平时想攀攀，想更深交一步的。
可傅学珩今天心情好，谁来都接。
傅司宴站在仪式台前等苏阮。
他穿了套黑色高定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结。头发打理过，比平时多了一丝郑重。他个子高，身材比例又好，看着帅气稳重又矜贵无比。
沈砚洲站在他身后半步，低声说：“别紧张。”
傅司宴没理他。
他的手指搭在袖口上，轻轻摩挲。
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签过几十亿的合同，跟人谈判没有过丝毫紧张。
财经媒体的长枪短炮对着他，闪光灯闪成一片，他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这么多年，他从没在任何场景或任何镜头前紧张。
可今天，此时此刻，他自己知道，他是紧张的。
只因为，对面站的是她——苏阮。
音乐响起来。
苏阮从别墅门口走出来。
缎面婚纱贴着肩颈线条一路垂下去，裙摆在地上拖出浅浅一道弧。
头纱别得正好，把她那张巴掌大的脸衬得干净利落。她没化浓妆，眉眼清透，杏眼里的光被阳光映得很亮。
姜糖跟在身后替她提裙摆，走得小心翼翼。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阳光打在她身上，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草坪上的人都转头看她，好多人开始低语。
“真好看。”
“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这俩人太般配了……”
“……．”
傅司宴看着她走过来。他的手放下来了。眼神定住了。
他也往苏阮走去。
两人走到面前定住。他低下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傅司宴说：“你今天真好看。”
“你也是。”苏阮笑着说。她今天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比平时多了几分柔。
司仪说：“请新郎新娘交换誓词。”
傅司宴拿过话筒。
他没看稿子，他看着苏阮。
“苏阮，我以前不会说这些话，是你让我学会的。”他停了一下，声音不高，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第一次遇见你，你闯入我的生活中。我对你，是惯性地想要推开的。我这个人，这么多年习惯了身边没人。可那天晚上，看着你的脸，我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