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去了隔壁,我站在房间里,觉得那个空落落的劲儿不对劲。那时候我没多想,只当是没睡好。”
“再后来,你一点一点潜入我的生活,我以为自己对你只是习惯。可慢慢的,我发现我开始在意你什么时候回来,在意你今天笑没笑,在意你见谁,跟谁说话。”
“我以为那是占有欲。后来才知道,不是。是我怕。怕你哪天不在这个家了。”
他看着苏阮,喉结动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我这种人,这辈子不会喜欢上谁。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从你第一次进我房间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让你走。我那时候告诉自己,是身体需要。可其实第一眼,第一次,我就喜欢你了。只是我不敢认。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承认,我对你,不是习惯,不是需要,是怕失去。”
他的声音低下来。
“苏阮,今天你站在这儿,我就一句话。以后每一天,我都在你旁边。你往前走,我跟着。你回头,我永远在。不管发生什么,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我希望是我。”
他看着她。
“不是因为你离不开我。是因为我离不开你。”
台下静了。
主桌上,傅学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自己儿子好几秒,转头对林若筠说:“这孩子,真是我儿子吗?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的?”
林若筠擦着眼睛笑,说:“随你。”
傅学珩说:“我当年可没他这么能说。”
林若筠瞪他,眼圈还是红的。
旁边那桌坐着江城商会的几个老熟人。
有个银行行长凑到旁边人耳边:“上回商会年会,傅总从头到尾说了六个字。今天这一段,够我回去讲一年。”
顾深站在伴郎团里,面无表情,但嘴角一直翘着。
旁边一个伴郎小声问他:“傅总平时真这么能说?”
顾深:“不能。”
“那他今天怎么回事?”
顾深想了想说:“憋太久了。”
沈砚洲的反应最大。
他站在傅司宴身后半步,从傅司宴开口第一句开始,整个人就僵了。
等傅司宴说到“你第一次闯进我的生活”,沈砚洲的嘴已经张开了。
等傅司宴说到“我离不开你”,沈砚洲回头看了一眼顾深。顾深也看着他。
两个人用眼神交换了一个信息:这他妈是傅司宴?
等傅司宴讲完,沈砚洲凑上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老傅,你今天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傅司宴没理他。
沈砚洲不死心,又补了一句:“我追姜糖的时候都没说过这么长的。你今天把我的记录破了。”
傅司宴还是没理他。
沈砚洲退回去,对顾深说:“他肯定偷偷练过。我打赌,他昨天晚上对着镜子练了。”
顾深说:“没有。”
“你怎么知道?”
“昨晚不一起喝酒的。你忘了?”
沈砚洲“啧”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姜糖的方向,姜糖正红着眼眶鼓掌。
他收回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是不是该回去补补课?”
苏阮站在台上。她听完了傅司宴的话。她没接话筒,就那么看着他。眼睛很亮。过了几秒,她开口,声音有些紧。
“傅司宴。你说的这些,我都记着。”
她停了一下。
“以后你不用怕。我不走。”
他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他的也红了。
底下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响起来。
苏阮接过话筒。
她开口,声音很稳。
“傅司宴,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就靠自己了。是你让我知道,原来靠一个人,不是软弱。”
她停了一下。风吹过来,头纱轻轻扬了扬。
“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着我。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走。你在我妈墓前说‘我陪你’。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我要跟他走完后面的路。”
她看着他的眼睛,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傅司宴,今天我也跟你说一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旁边。”
傅司宴看着她,他的喉咙动了动。
他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那一下握得很紧。
姜糖站在旁边,捂着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交换戒指时,傅司宴的手很稳。
他把戒指慢慢推上苏阮的无名指,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指尖。
苏阮的手有些抖。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想起了第一次的那个晚上。
现在她站在这里,嫁给了这个人。
戒指套上去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条路,走得值。
司仪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傅司宴低头,他没有急着亲。
他先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才低下头,亲了她。
很轻,嘴唇贴上去停了两秒,退开。
底下掌声雷动。
沈砚洲站在后面带头鼓掌,拍得比谁都响。顾深和陆北辰站在旁边,嘴角弯着,都鼓起了掌。
姜糖哭得妆都花了。
林小美在旁边递纸巾,自己眼眶也红着。
林若筠坐在主桌,看着台上,眼泪掉下来。
她没擦,她转过头看傅学珩。
傅学珩拍了拍她的手,说:“若棠看见了。”
沈老太太和傅老太太坐在旁边,都没哭。笑着。
沈老太太说:“若棠要是能坐在这儿,该多好。”
傅老太太说:“她看得到。她看到了。”
婚礼当天下午,整个江城的人都看到了。
从中午开始,江城主干道上的所有电子屏幕:国金中心的外墙、江滩的巨幕、几座写字楼的LED屏、甚至地铁站里的广告位,全部切成了同一个画面。
深蓝底色,中间一行字:
“傅司宴&苏阮 新婚快乐。”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傅司宴自己加的:“今天她嫁给我了!”
陆衡是负责执行这件事的人。
他后来跟苏阮说,傅总半个月前就把所有能投的电子屏都签了合同。
连地铁站的灯箱都没放过。
有几个广告位是别家公司已经签了的,傅司宴让陆衡去谈,加钱买断。对方不肯,傅司宴直接把价格翻了三倍。对方立刻答应了。
苏阮问:“花了多少钱?”
傅司宴:“你别管。”
苏阮:“你说不说?”
傅司宴:“够买一栋楼。”
苏阮沉默了两秒,说:“你疯了。”
傅司宴:“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