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封绝用自己的资本,投资我的非遗文创和中医药研发项目。
  一年后,我们的公司进入国内商界影响力前三。
  项目发布会结束,封绝带我登上机车大楼顶层。
  整座城市的烟花同时升空。
  红光落在玻璃幕墙上。
  我穿着长裙,靠在他怀里。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做完最后一件作品那天。」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你不喜欢安静。」
  「我以前很安静。」
  「那是因为你病得没力气。」
  我抬手捏住他的耳朵。
  「你嫌我病弱?」
  「我嫌你不肯多吃饭。」
  「封绝,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管家。」
  「那我辞职。」
  「不准。」
  他笑了一声,把手臂收紧。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
  过去十年的委屈没有消失。
  但它们已经不能再命令我回头。
  春分那天,我和封绝回母校参加杰出校友演讲。
  校门外站满学生。
  有人认出封绝,低声讨论他的拳赛经历。
  更多人围着我,询问微雕和药膳。
  我拿着话筒站在台上。
  「我曾经以为,活下去需要得到所有人的允许。」
  「后来我发现,不需要。」
  「你可以病,可以慢,可以和别人不一样。但你要把自己的命交还给自己。」
  台下掌声持续了很久。
  校门外的阴影处,厉沉砚戴着鸭舌帽,穿着旧外套。
  他没有进去。
  他只隔着铁栅栏看着人群中的我。
  我现在能独立站很久,气息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封绝站在我旁边,替我拿着水杯。
  一个学生骑着失控的机车冲向校门。
  车轮打滑,直接撞向人群。
  封绝抬手把我护进怀里。
  另一只手抓住车把,硬生生将前轮抬离地面。
  学生摔在地上,吓得脸色发白。
  封绝把车扶稳。
  「会不会骑?」
  学生连连道歉。
  我拿出湿巾,替封绝擦掉指尖的机油。
  「手疼不疼?」
  「不疼。」
  「骗人。」
  「那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这里人很多。」
  「那就回家亲。」
  我抬手又擦了两下。
  铁栅栏外,厉沉砚捏紧手里的旧戒指。
  那枚戒指曾被我扔进垃圾桶。
  他后来捡了回来。
  戒面早已被踩裂。
  厉沉砚看着我替封绝擦手,终于承认一件事。
  我从来不是需要依附谁才能活下去的人。
  他只是把我的依赖,当成了自己的权力。
  他把我养成不能离开的病人,又在我真的离开后,嫌我活得太好。
  春风吹过校门。
  厉沉砚突然剧烈咳嗽。
  黑色血迹落在泥地上。
  他手里的旧戒指掉下来,沿着路边滚进下水道。
  他没有去捡。
  保安发现他后,叫来了救护车。
  我没有回头。
  封绝跨上定制机车,为我系好头盔。
  头盔上有一片烈焰涂装。
  「阮大小姐,今天想去哪撒野?」
  我坐上后座,双臂环住他的腰。
  「去没有规矩的地方。」
  「还有呢?」
  「没有终点。」
  「再说一个。」
  我把脸贴在他背上。
  「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他拧动油门。
  机车冲出校门。
  我迎着晚风笑出了声。
  这一次,没有人拦我。
  也没有人能把我带回那座关过我的房子。
  我的命,我自己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