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报告厅另一侧,程曜拿着一张旁听证赶过来。
比一年前瘦了,手里抱着那个罗盘盒。
“苏晚,给我五分钟。”
“议程还有三分钟开始。”
“你连五分钟都不给我?”
他往前跨了一步,被会场工作人员拦住。
没有人拔枪,安保只要求他退到通道外。
他把旁听证举起来。
“我是她未婚夫。”
我请工作人员核对证件。
“不是,婚约早已解除。”
程曜突然提高音量。
“你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难堪?”
我没有接这句,向主持人确认上台位置。
程曜伸手去抓我的资料,安保立即扣住他的手腕,要求他离场配合处理。
他挣了两下,罗盘盒掉到地上。
铜盘滚出半米,停在桌脚边。
报告厅里正在播放我的成果简介。
主持人读到作者贡献,提及模型构建、现场验证和风险边界修正。
程曜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走上台,调开第一页。
问答环节,一位专家追问最初那次异常判断是否依赖经验。
“不能只靠经验,两个独立测点同时异常,就必须复核。”
他接着问,如果负责人为了进度不愿停呢。
我将操作票的空白模板投到屏幕上。
“写明风险,提出停止建议,保留签字记录,必要时按权限逐级报告。”
台下响起掌声,我等掌声停了,继续解释模型限制。
表彰时,我领到的是青年技术创新奖,证书上只印了我的名字。
我用双手接稳,没有让任何人替我拿。
散场后,主办方通知我,程曜已被带离,他要求留下物品。
我拒绝接收罗盘,只收回属于我的原始记录。
文件袋最下面压着一张旧照片。
母亲站在实习基地门口,扶着我第一次领到的地质锤。
背面是她写的日期。
我将照片放入胸前口袋,让工作人员把其他私人夹带原样退回。
程母在会场外的停车区等我。
她一见我出来,就跪在了车前。
“晚晚,阿姨把罗盘送回来了,你别再折腾程曜了。”
旁边有人拿起手机,她又往前挪了一步。
“他连书都读不下去了,你还想怎样?”
我停在规定的候车区,通知会务人员疏导通道。
“请起来,别妨碍车辆。”
程父从后面挤过来。
“你现在受表彰了,连养你的人都不认?”
我请在场的律师上前。
他今天来,是为归还物品做见证,并不是临时赶来替我吵架。
程父一见他,改口说家事别让外人管。
律师出示法院送达回证。
“遗产管理纠纷已进入审理,法庭让你们提交的流水,请按期提供。”
程母还跪着,往我手里塞罗盘。
我向后退开。
“程家的东西,我不收。”
“当年你妈求我照顾你,你就这么报答?”
我将复印好的遗产管理协议交给律师。
“协议写的是代管,不是赠与。”
程父伸手去拿,律师避开了。
“三套房仍属苏女士,争议包括多年租金、擅自支取的三十万元抚恤金及其用途。”
围观的人慢慢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