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外面的风很大。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才发现自己没有哭。
  原来真的死心之后,连眼泪都觉得多余。
  也是这时,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母穿着睡衣从房间里出来。
  “知微?”
  “妈,你怎么还没睡?”
  “你哥说你今天回来,我就等着了。”
  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行李箱,没有追问。
  只说:“饿不饿?”
  我站在玄关,忽然鼻子发酸。
  “妈,我分手了。”
  林母脚步停了一下。
  “好。”
  “你不问是谁?”
  “不问,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
  我咬了咬唇。
  “我好像浪费了三年。”
  “没有浪费。”
  “怎么没有?”
  “你在那三年里学会了看清一个人,这就不算浪费。”
  林母抱住我,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我将下巴靠在林母的肩膀。
  “可我还是很难受。”
  “难受就哭。”
  “我哭不出来。”
  “那就先吃饭。”
  林母进厨房给我热粥。
  林知远第二天一早赶回来。
  他推开门,看见我坐在餐桌旁,第一句话是:
  “那个姓沈的欺负你了?”
  “没有。”我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
  “你眼睛肿成这样,还说没有?”林知远冷笑。
  我沉默了片刻。
  林知远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接下来来公司,接手我们家的品牌项目。”
  我抬眼。
  “你认真的?我要是把项目搞砸了呢?”
  “亏的钱算我的。”
  “我要是每天迟到早退呢?”
  “我给你打卡。”
  我终于笑了出来。
  “哥,你这是把我当废物养?”
  “不然呢?”
  林知远靠在椅背上。
  “你从小就这样,受了委屈不回家,非要在外面装没事。现在既然回来了,就别再想着一个人扛。”
  我看着那份文件。
  是林家旗下新品牌的重塑项目。
  之前一直由哥哥负责,如今打算交给我。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你来负责。这是公司的重点项目,你也是我的重点项目。”
  我鼻尖一酸,低头翻开文件。
  一周后,我正式回到公司。
  生活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会议、方案、供应链、门店选址,还有一堆重新整理的旧账。
  周叙白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是建筑设计事务所的负责人,负责我们新门店的空间改造。
  第一次见面,他穿一件浅灰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沓图纸。
  林知远介绍道:
  “这是周叙白,你小时候隔壁的那个小胖子。”
  我愣了愣。
  “你是叙白?”
  周叙白笑了。
  “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你小时候总跟在我后面。”
  “那时候你说,长大以后要嫁给我。”
  我差点被水呛到。
  “我说过这种话?”
  “说过。”
  “小孩子的话不能算数。”
  他笑笑,没再说话。
  他低头翻开图纸。
  “所以我现在重新问一次。”
  我看着他。
  “问什么?”
  “林小姐,这面墙可以拆吗?”
  我忍不住笑了。
  “可以。”
  他点点头。
  “那就好。”
  会议结束后,他把一杯温水推到我手边。
  “你嗓子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清了三次嗓子。”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不习惯。
  沈砚川从来不会这样。
  他会直接问我:
  “你又怎么了?”
  然后在我开口之前,先低头看手机。
  周叙白收起图纸。
  “林小姐,今天先到这里。”
  “叫我知微吧。”
  “好。”
  “你也别叫我林小姐。”
  “那叫你什么?”
  “知微。”
  他点头。
  “知微。”
  只是两个字。
  我却在那一瞬间,感到一种久违的郑重。
  沈砚川是在我离开后的第十二天,发现那份公开声明的。
  那天他回家取文件。
  房子里已经空了很多。
  我的衣服、书、护肤品,还有放在阳台上的几盆绿植,全都不见了。
  他站在客厅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是真的走了。
  不是回娘家住几天。
  不是因为生日失约闹脾气。
  是彻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