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侯府的车队穿行在黑风峡的盘山路上。
  两侧峭壁陡立,阴风呼啸。
  还没等马车走出谷口,两侧山林突然炸开一阵破空声。
  十几支羽箭狠狠扎在马车辕木上,惊得拉车的骏马长嘶扬蹄。
  “有劫匪!护住世子!”
  带刀护卫迅速拔刀结阵。
  十几个蒙面悍匪手持砍刀,从山坡上猛冲下来。
  贺云峥一把拔出佩剑,冲出马车。
  闻素秋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贺云峥的衣摆。
  “别怕,有我在。”
  贺云峥反手将她挡在后,迎面格开劈来的一刀。
  刀光剑影乱成一团,惨叫声在狭窄的峡谷里回荡。
  这群匪徒显然是有备而来,招招致命。
  混乱里,闻素秋所在的马车车帘被掀开。
  一个匪徒探手进去,把她拖了出来。
  “啊!”
  闻素秋吓得尖叫,拼命往车厢里缩。
  “素秋小心!”
  贺云铮顾不得背后正砍过来的刀,硬生生扑上前一把将闻素秋护在怀里。
  刺啦一声。
  刀刃直接划破了后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大半个衣袍。
  贺云峥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刺穿了那名劫匪的咽喉。
  剩余的护卫拼死围杀上来,不多时,终于将残存的几个匪徒尽数逼退。
  谷道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的血迹和尸体。
  闻素秋整个人瘫软在贺云峥怀里,泪水止不住地流。
  “世子,你流了好多血,都是为了救我……”
  贺云峥后背火辣辣地疼,却依然伸出手,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拍着。
  他压低声音,替她擦脸上的泪。
  周围聚过来的护卫和仆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贺云峥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满心满眼全是怀里受惊的女人。
  贺云峥撕下布条裹住伤口,低头看着闻素秋苍白的脸,沉声下令。
  “掉头,回府。”
  等车队匆匆赶回侯府,已经是两个时辰后。
  老夫人听说黑风峡遇袭,吓得不轻,由周嬷嬷扶着快步赶到前厅。
  大夫正给贺云峥后背的刀口缝针上药。
  闻素秋坐在一旁抹着眼泪,神情戚戚。
  老夫人见儿子后背满是血污,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转头扫视了一圈屋子,眉头猛地皱起。
  “阮昭宁呢?怎么没见她滚过来伺候你!”
  贺云峥额头冒着冷汗,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昭宁?”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在三岔路口,阮昭宁说要回府取平安符。
  他以为她早就回府歇着了。
  贺云峥忍着痛,转头问院子里的管事下人。
  “夫人回府多久了?去把她叫过来。”
  那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回话。
  “回、回世子爷……夫人根本没回府啊!”
  贺云峥心口猛地一跳。
  “没回府?怎么可能!”
  他一把推开正在上药的大夫,顾不上后背渗出的鲜血,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云峥!你伤还没包好,你去哪儿!”
  老夫人在后头急喊。
  贺云峥根本没听。
  他快步穿过长廊,一把推开了阮昭宁的院门。
  院子里静得落叶可闻,平日伺候的下人此刻一个都见不着。
  贺云峥几步迈进寝房,一把掀开珠帘。
  屋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床上的被褥被掀开,衣橱大敞着,里面只剩下几件不值钱的粗布旧衣。
  妆台上平日里堆满的珠宝首饰,也全都不翼而飞。
  整个寝房凌乱空荡,被人彻底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