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回程。”
裴淮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如血，声音嘶哑。
江瑜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我说回程！立刻买最早的机票回海城！”
“去找她！去老宅，去学校，去所有她待过的地方！”
“阿淮，可是我的身体……”
林妙弱弱地开口，试图伸手去拉裴淮的衣角。
然而这一次，裴淮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巨大的力道带得林妙直接摔倒在病床上。
宋越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飞机在海城机场落地的瞬间，宋越甚至没等滑行完全结束，就解开安全带冲到了机舱门前。
林妙在后头拉着拉杆箱，脸色还是苍白一片：
“阿越哥，你们走慢点，我的脚好酸……”
没人理她。
裴淮大步穿过通道，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江瑜紧紧跟在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已经光秃秃的桃木牌，骨节捏得泛青。
他们打了一辆车，直奔从小长大的那栋老居民楼。
那是他们五个人的起点，也是宋越和宋绯住了十几年的家。
车刚在楼下停稳，宋越就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连零钱都没拿，疯了一样冲上楼道。
防盗门前，宋越手指抖得对不准锁眼，钥匙撞在门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裴淮一把夺过钥匙，深吸一口气，咔嗒一声拧开了门。
屋里一片寂静。
宋越冲进宋绯的卧室：“绯绯！”
卧室门被大力推开，里面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三个男人瞬间钉在原地。
空了。
彻底空了。
床架光秃秃地立在墙角，上面没有床垫，没有宋绯喜欢的向日葵碎花床单。
书桌上没有摊开的笔记，没有笔筒，衣柜门大敞着，里面连一个衣架都没剩下。
最可怕的是墙壁。
宋越记得很清楚，宋绯十六岁生日时，他们在这里贴过一整面墙的拍立得照片，记录着她从小到大的每一个瞬间。
此刻，那面墙上洁白如新，连一丝胶带粘过的印子都找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宋越双腿一软，扶住空荡荡的书桌边缘。
“就算搬家，也不可能搬得这么干净，连墙灰都复原了……”
江瑜冲向厨房，拉开双门冰箱。
冷藏室里空空如也，连平时宋绯用玻璃罐装好的柠檬蜂蜜水都不复存在。
冷冻室里宋越常吃的手工水饺、江瑜爱吃的冻杨梅，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是物品。
林妙气喘吁吁地跟进屋，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善解人意的语气：
“绯绯也太较真了，为了演得像一点，居然叫了搬家公司把东西全搬空了。”
“海城这么大，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多危险呀，阿淮，要不我们去报警吧，就说她失踪了。”
裴淮猛地转过头，定定看着林妙。
“搬家公司能把墙上的双面胶痕迹擦得什么都不剩吗？”
“搬家公司能把刻进木头里的字磨平，还能把本地相册里的像素抹掉吗？”
林妙立刻红了眼睛：
“阿淮，你凶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