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赵满囤带着一大家子人,问都没问一声就直接走进院子,把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哟呵,这大门可真结实,这门框是钢做的吧?”
赵满囤伸手在门框上拍了拍,又踹了一脚,除了两声响之外,门框不摇不晃,稳稳当当的。
婶娘马翠花更直接,手掌在水泥面上蹭了蹭,又用指关节敲了两下,回头跟大堂嫂对视一眼。
“这是洋灰墙,比大队部还好,还气派。”马翠花咂了下嘴。
大堂嫂上了台阶,探头往堂屋里瞧,瞧见新打的八仙桌和几条长凳,朝阿芽喊:“哎,愣着干啥?我们老远来一趟,去弄个鱼汤,再蒸只鸡,鸡要挑肥的。”
阿芽站在门边没动。
赵横山慢慢走过去,往阿芽身前一站,冷冷盯着自媒体一家人。
“你是个什么东西?”赵横山声音冷冰冰的,赵满囤一家人听得清清楚楚:“也配指挥我的女人?”
大堂嫂脸上的笑一僵,阴沉下来,扭头看婆婆。
马翠花当场就炸了:“山子,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堂嫂说句话?我们一家子来给你道喜,连饭都没吃,你可真好……”
赵横山差点被逗笑了,连饭都没吃,是没吃饭,还是打算来蹭饭吃一顿好的?
“道喜?你们就是这样道喜的?”赵横山嗤笑:“空手道喜?你们是小孩子吗?不懂事吗?”
马翠花被问的脸色发红,三岁小孩子都懂的规矩,给别人家上门道喜,多少应该带一点礼物。
紧接着恼羞成怒,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阿芽:“我说你这个赔钱货,脸好了就忘了根了?当初要不是我们三房不要,轮得到你跟着赵横山?我们到了你家,就是客人,你连碗水都不知道端……”
赵横山打断她:“你再喊一句赔钱货试试?”
要不是不想在新家闹得太难看,他早就把这一家的人打出去了,怎么没脸没皮呢?
马翠花被吓了一跳,往赵满囤身后缩了缩。
赵满囤一瞪眼,摆出当家人的样子:“山子啊,叔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分家是分家,情分是情分,你小时候没爹,是叔拉照顾你,一口饭一口饭喂你长大的,这份恩,你不能翻脸不认吧?”
“嗯,我认。”赵横山点头。
“既然认……”赵满囤往前凑了凑,满眼的贪婪:“你看这房子这么大,楼上楼下这么多房间,你们两个也住不过来,你三个哥哥家里挤,孩子又多,我还不如这样,咱们一家子搬过来,住你这屋,热闹,也有个照应……”
“还有这院子。”马翠花赶紧接上:“这么高的石墙,空着一大片地,种点菜、养几只鸡,多好……”
两口子是一路货色,都盯上赵横山的房子了。
赵横山冷笑。
他当然明白这一大家子的打算。
听他们怎么说就知道了,房子、院子、楼上楼下,一块一块都分好了。
嘴上说照应,实际上就是来吸血的,一旦让他们住进来,以后这房子是谁的可就不一定了。
不远处,有脚步声,有人看到了。
赵横山非常清楚,今天要是把这一家子人赶出去,明天村里就会到处都是流言蜚语。
说他发了财六亲不认,把亲叔叔一家人都改了出去。
不能硬来。
赵横山突然笑了,完全没有刚才冷冰冰的样子。
“叔、婶,我可太谢谢你们了。”
赵满囤一家人都愣住了,什么情况?
赵横山脸上挂着笑:“我这才咂摸明白,你们分给我的乱石岗,是一块宝地。”
“什么宝地?”赵满囤一头雾水,那就是一块没人要的废地、烂地,怎么就成了一块宝地?
“当然是宝地。”
赵横山往屋后一指:“这屋后头是山,是‘背有靠山’;两边两座小山包,一边一个,像翅膀,是‘腾飞之象’;屋前开阔,能聚财;这地方,搁在会看的人眼里,是要出大人物的,我这一夜之间挣这么多钱,靠的就是这个。”
“叔,当初分家的时候,您把这宝地让给我了,这恩情我记着,往后逢年过节我准去给您磕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满囤全家人都安静了,都扭头看着赵满囤,都带着疑惑的眼神,这买一块宝地给了外人?
大堂兄赵横梁扯起大嗓门:“当初分家的时候,说好的,好地好屋全留给我们,把这个乱石岗甩给山子,说是块废地,白给都没人要,现在怎么变成了一块宝地?”
“比……”赵满囤咬牙切齿,没脑子的蠢货,这话能在这说吗?
二堂兄往前一步:“分地的时候,你怎么不把宝地留给我?”
赵满囤气的都说不出话了,这又是一个没脑子的。
三个堂声音越来越大,把来抢房子的事都忘了。
三个堂嫂也跟着起哄,孩子被吵醒了哇哇哭。
马翠花急着给自家男人解围:“你们瞎嚷嚷什么!那是你们爹……”
“你就别插嘴了!”大堂兄只想着宝地的事,根本不听解释。
赵横山退到屋檐底下,靠着柱子,和阿芽一起看热闹。
“吵吧!”
赵横山在心里直乐:“是废地还是宝地,够他们闹上半个月的。”
赵满囤一家人越吵越凶。
“不嫌丢人吗?回家说去。”
赵满囤狠狠瞪了一眼赵横山,他是个老狐狸,知道被赵横山摆了一道。
可三个儿子想不明白,一时间也解释不明白。
只能一甩袖子先走了。
赵横梁他们也都跟了出去。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院子,一下就听清了下来,有一些来看热闹的,还没到地方热闹就散了。
阿芽仰着脸看赵横山:“哥,他们真会搬过来住吗?”
“不会,也不可能。”赵横山整理一下衣襟:“他们自己都要打起来了,还怎么惦记我的房子?”
“等他们想明白,估计是好长时间以后的事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就提着灯去接祖母。
祖母住在老院子西头那间小屋,屋前有个小灶台,灶膛里还压着火。
两人到的时候,老人正蹲在地上择菜,听明白来意,手上的菜就往筐里一放,拒绝了两人。
“我去干什么?”祖母说:“你们自己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我就不跟你们添乱了。”
赵横山蹲下去帮着择菜:“阿奶,屋子大,人少不聚财,这么大一处院子,就我跟阿芽两个人,晚上风一吹,空响,您不来,我睡着都不踏实。”
“就是。”阿芽也在边上劝:“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楼上楼下都要扫,您来了,也能帮帮忙,还有个陪着说话的人,不然他一出去,我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
祖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圈就红了:“你们……,唉,我知道你们孝顺,怕我一个人在这过的苦。”
“苦不苦,您自己心里清楚。”赵横山把她扶起来:“这屋漏风,冬天还得烧炕,搬过去住一楼,离灶近,暖和。”
祖母抹了把眼睛,点了头。
搬家没用多少工夫。
老人一辈子的家当,也就是两口旧木箱,一床补了又补的被褥,一摞碗,一个酒壶,还有亡夫留下的一把旧镰刀。
赵横山力气大,一趟扛的多,来回两趟就搬完了。
祖母在新屋里,一手扶着新床的床沿,一手在新柜的柜门上摸了半天,,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抹了把脸:“你爹要是看见,大儿子这么有出息,他得乐成什么样?”
赵横山没接话,祖母一提他爹,就要絮叨半天。
老人把眼泪擦干,直起腰,露出灿烂的笑脸:“阿奶今儿高兴,去,给我打半斤酒来。”
“阿奶,您这一把年纪……”
“就半斤。”祖母瞪他:“搬家不喝口酒,像什么话?”
赵横山拗不过,只好出门。
刚到村头,就听到一阵哄笑,听到老不死的、累赘之类的,有赵横梁的声音。
赵横山走过去,看到三个堂哥都在,另外两个也是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