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御史大夫看过证据后,雷霆震怒。
当朝上奏弹劾江家主,说他联合他族散布谣言、扰乱朝堂秩序。
朝堂之上,江家主百口莫辩。
他被当堂训斥,罚俸半年,朝中职务连降三级。
这一消息传出,江家在世家圈层更加抬不起头了。
那些原本和江家联合的世家,纷纷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
江家的算计非但没有得逞,反倒进一步损耗自己本就不多的声望。
江家主气得差点吐血,可又无可奈何。
江砚尘依旧不停上门。
无论刮风下雨,他都守在阮府大门外,府中下人赶也赶不走。
京城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各种说法满天飞。
有说他痴心不悔,也有说他自作自受。
不少人还来试探阮凝音的态度,问她有没有半分心软。
阮凝音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心软?我对他早就没有心了。”
她一门心思扑在家族事务上,经常要外出巡视阮家分布各地的产业与据点,很少留在京城府邸。
只要她一回到府,门房就会来向她禀报:“小姐,世子爷又在门外等候了。”
阮凝音下达命令:“不必驱赶,也不必搭理,他想守,就让他守着。”
她绝不会见他。
过去的伤害实实在在存在,她不需要通过原谅别人,来成全别人的解脱。
入冬之后,江家的处境愈发艰难。
朝堂训诫、世族嘲笑、内部矛盾。
三座大山压得江家喘不过气来。
江家主因为连番打击,气急攻心,病倒在床。
江家彻底乱成一团。
江砚尘身为世子,本该出来主持大局,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
他依旧守在阮府门外,风雨无阻。
只是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
脸颊凹陷,眼窝发青,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要倒。
京中的人看着,有同情,有唏嘘,更多的却是觉得他自作自受。
这天,阮凝音外出处理宗族事务,车队行至城外官道。
行至半路,护卫忽然勒住了马。
“小姐,前面有人。”
阮凝音掀开车帘,看见江砚尘站在道路一旁。
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整个人消瘦憔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马车停下,护卫上前戒备。
江砚尘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马车的车帘。
阮凝音坐在车里没有动。
“凝音。”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奢求其他,只求你能听我一句道歉。”
阮凝音沉默了片刻。
“世子爷的道歉,我已经听过了。”
“道歉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她声音冷淡,“世子爷,不必再耗费时间等候了。”
“你做的这些,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江砚尘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阮凝音说完,吩咐到:“走。”
马车重新启动,从他身旁驶过。
江砚尘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有湿热的东西渗出来。
江砚尘在官道上受了寒,回去之后便病倒了。
这一次来势汹汹,高烧三日不退,迷迷糊糊中反复喊着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