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将军府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人喘不过气。
被关的苏瑶,一天比一天憔悴。
她不甘心困死在这座牢笼里,想尽办法往外面递消息,联系以前交好的世家求救。
可府里到处都是沈惊钺安插的眼线。
她每次送出去的信,无一例外,都落回沈惊钺手里。
这天,暗卫又呈上一封苏瑶藏在一盒点心里的密信。
沈惊钺展开看了一眼,是写给一位世家夫人的求救信。
他没看完,就把信丢到一边。
苏家父母也被困在小院里,愁得头发白了大半。
苏父数次求见沈惊钺,想低头认错,求放过苏家,都被侍卫拦在门口。
他急得拍着门板喊:“我要见将军!我有话说!”
侍卫冷着脸:“苏老爷,将军说了不见。您安心待着吧,别自找没趣。”
朝堂上,沈惊钺残废的消息早已传开。
那些往日被他压着的政敌,趁这个机会一窝蜂上书弹劾,把他手里的大半兵权都收了回去。昔日的少年将军,如今困在一张轮椅里,名声一落千丈。
然而这些沈惊越已经无暇他顾。
他两条腿上的旧伤又反反复复发作。
夜里常常疼得坐一整晚,睁着眼熬到天亮。
这天夜里,下着大雨,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窗上。
沈惊钺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沓卷宗,都是关于苏绾的旧事。
他一页页翻,心里越来越笃定。
太医治不好他,天底下唯一能救这双腿的人,只有苏绾。
可他连苏绾被谁救走了都不知道。
他叫来暗卫,沉声问:“刑场那批人,查得怎么样了?”
暗卫垂着头:“回将军,那些人来历不明,手段干净利落,事后一点痕迹都没留。属下顺着他们撤离的方向查了几天,只追到城外官道,就再也查不下去了。”
“一群大活人,还能凭空没了不成?”沈惊钺眉头越拧越紧。
“属下无能。”
暗卫跪下去,“那伙人明显受过专门训练,连马蹄印都做了处理,实在追不到去向。”
沈惊钺没再发作。
他心里清楚,能把人从千军万马围着的刑场里带走,又不留半点痕迹,绝不是一般人。
可他偏不信这个邪。
“加派人手。”他声音哑得厉害。
“往各州府县镇撒,重点查城外的驿站、客栈,还有那些走南闯北的车马行。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就一定能找出来。”
暗卫领命,连夜安排人手,把搜寻的范围铺了开去。
沈惊钺一个人坐在窗边,听着外头哗哗的雨声,心里又沉又空。
从前他总觉得,苏绾那些话,那些本事,都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现在他才明白,他错得有多离谱。
他亲手把那个真心待他的人,推到了绝路上。
“不管她躲到哪,都得把人找回来。”沈惊钺对着黑漆漆的窗外,低低说了一句。
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不知在何处的人说。
“哪怕她不原谅我,我也得当面跟她说一句,我错了。”
他心里清楚,苏绾未必肯见他,更未必肯救他。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双腿,是他唯一的指望。
而这份指望,从始至终,都只系在苏绾一个人身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砸得屋瓦噼啪作响。
沈惊钺坐在轮椅里,一动不动,望着那片漆黑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