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玄尘真人一众弟子迅速将我护在身后，与沈惊钺带来的护卫两两对峙，山林之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沈惊钺手下的暗卫手按腰间刀柄，蓄势待发。
可玄尘真人门下弟子个个身手不俗，又熟悉山林地形，真要动手，沈惊钺这边未必能占到便宜。
沈惊钺坐在轮椅上，没有下令手下动手。
他目光越过众人，依旧死死落在我的身上。
“苏绾，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出手相救。”
他胸膛微微起伏，语气带着几分绝望。
“可我只想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就算你不肯治我的腿，也请你随我回京城，我愿意把所有的家产全部交付于你，任凭你处置苏瑶还有苏家一家人。”
我站在玄尘真人身后，轻轻摇了摇头。
“处置他们，不该由我来动手。天道轮回，他们做下的恶，自有他们的报应。”
“我不需要你的家产，也不想再踏回京城那座牢笼。你寻到这里，因果已经见了，还请你带着你的人，下山去吧。往后，不要再前来打扰我的修行。”
说完，我不再看沈惊钺的神情，转身便打算跟着师父返回道观。
“苏绾！”
沈惊钺急声喊住我，驱动轮椅想要追上来，身下轮子碾过湿滑山石。
猛地一滑，整个人连人带轮椅重重翻倒在地。
重重摔倒的瞬间，牵动腿上旧伤，钻心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护卫慌忙上前，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沈惊钺却挥开所有人的手，就这么趴在湿漉漉的泥地之中，朝着我的方向伸出手。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我……”
玄尘真人淡淡开口打断他的话语：
“沈将军，强求换不来谅解。昔日是你亲手将她推向绝境，今日便不能强求她为你付出。”
“此处是清修道观，不容俗世纷争，请你带着人马下山，再若纠缠，休怪我们不客气。”
沈惊钺趴在冰冷泥泞的地上，眼睁睁看着我转身离去，一步步消失在林木之后。
回到道观之后，弟子们严闭山门，加固各处警戒，提防沈惊钺的人贸然闯山。
可沈惊钺并没有就此离去。
他没有强攻打山，而是带着一众手下，驻扎在了山脚下的村落之中。
日复一日，他便守在山脚，每日派人送上书信。
一封又一封，全部都是写给我的忏悔信。
信里面写满他的悔恨，写苏瑶与苏家的所作所为，写他愿意付出一切来弥补。
每一封书信送到山门，我看都不看，直接全部烧掉。
他守在山脚不肯离开，消息很快传散开。
没过多久，我的亲生父母苏老爷苏夫人，顺着沈惊钺驻扎的山脚村落，也寻来了。
那日，道观山门之外，传来苏夫人痛哭的呼喊声。
“绾儿！我的女儿！为娘知道错了！你见见我好不好！”
隔着厚重山门，听着门外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内心没有半分动摇。
年少瘟疫，那包救命药材，还有那句“我宁愿从来没有生过你”，那些伤痛，早已刻在骨血里面。
迟来的愧疚弥补不了曾经的伤害。
我吩咐门下弟子，依旧不要开门相见，把之前的回话再一次转告给门外二人。
苏夫人不肯放弃，日日守在山门外，日夜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