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沈惊钺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满是不甘，却也知道再纠缠下去没有结果。
他哑声道：“我回京城，把苏瑶和苏家的烂摊子收拾干净。等尘埃落定，我还会再来。”
我没有接话，只看着他挥手号令手下拔营，人马渐次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门总算清净了。
我转身回观，玄尘真人端着茶站在院中，看了我一眼：“他说还会回来。”
“回来也没用。”我接过他手里的茶盏，“我不会见他。”
玄尘真人摇摇头，没再多说。
日子照旧过。
半个月后，京城的消息一封接一封送进山里来。
周大哥亲自跑了一趟，进门就抹了把汗：“苏姑娘，京里乱了。”
“怎么回事？”
“沈惊钺回京那晚，将军府后院起了大火。”
周大哥压低声音，“苏瑶趁看守松懈，抢了匕首刺伤护卫，逃出偏阁，一把火把后院烧了。”
我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她人呢？”
“被沈惊钺逮回来了。”
周大哥道，“她逃出去那几天四处散播谣言，说沈惊钺残废暴虐、囚禁妻妹，想把他的名声彻底搞臭。”
我放下茶碗：“后来呢？”
“沈惊钺强撑着把火扑灭，调人满城搜捕，三天就把她拿住了。”
周大哥顿了顿，“审下来桩桩件件都有实据，构陷主母、纵火行凶、污蔑朝廷命官，数罪并罚，判了流放极北，永世不得回来。”
“苏家呢？”我追问了一句。
“苏家留守京城的族人趁乱卷钱跑了，大半被追回来，家产全数查抄。”
周大哥叹了口气，“苏家，彻底败了。你爹娘半路上听到消息，一夜白头，没再往山里来，直接折返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过日子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没起多少波澜。
作恶的人，都得了该得的报应。
当年那些疼，那些罪，也算有个交代了。
“沈惊钺呢？”我问。
周大哥神色复杂：“他把手上剩下的兵权全交回朝廷，辞了将军的位子。外头都传疯了，说好好的将军不当，非要当个废人闲汉。”
“交兵权了？”
我微微一怔。
“交了，交得干干净净。”
周大哥点头，“听说他处置完苏家的事，连府邸都封了，收拾了几件行装就往这边来。”
我没再说话。
当晚，玄尘真人把我叫到正殿。
“他此番再来，兵权、权势全舍了，俗世枷锁也卸得差不多了。”
真人看着我，“这一次，他不再是手握大权的将军。”
我垂下眼：“师父，他舍多少，是他的事。我受过的苦，不会因为他放弃一切就凭空消失。”
玄尘真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道理你明白。只是他这般作态，是想告诉你，他这次来，不是为了权势，也不是为了让你救他。”
“那他是为了什么？”
“为了他自己心里那点执念。”玄尘真人缓缓道。
“你见不见他，是你的选择。我只提醒你一句，莫要因为他放下了权势，就心软。”
我低声道：“我知道。”
又过了几日，山下传来动静。
沈惊钺又来了。
这一次，沈惊钺没有带来大批护卫。
仅仅只带了两名随从，简单轻装，坐着轮椅，独自来到道观山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