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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的脸,一瞬间白得透明。
父王死死扶住她,嘴唇直哆嗦。
“你别说了......”
怜怜笑的却更加癫狂:
“父王你更是可笑!
“想封姐姐当女王,人都死了拿什么封?拿她的骨灰吗?!”
父王踉跄着后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直僵在原地的大哥,忽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揪住怜怜的衣襟。
“道歉!”
“给阿沫道歉!现在!立刻!”
“怜怜被他晃得发髻散乱,却忽然笑出了声。
“大哥,你清醒一点。”
“她已经死了。”
“道歉要是有用,她早就活过来了。”
“再说了——”
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凑近了,轻声道。
“该道歉的,是你吧。”
大哥瞳孔一缩。
“你胡说什么......”
怜怜笑吟吟地看他。
“你贴身那块护心鳞,还在么?”
“你当年强闯归墟禁地,被噬心兽咬穿了心脉,非嫡系鲛人的尾鳞,续不上那条脉,是......”
大哥下意识按住了胸口。
“我知道,是你。”
怜怜笑吟吟地摊开手。
“不是我。”
“我只在你榻前掉了两滴眼泪,说了句大哥若能活,怜怜割鳞也愿意。”
“你就信是我救了你。”
“打那以后,你说我说要护我一辈子。”
“你说阿沫命硬、心也硬,说她在宫外野了十年,跟你不亲。”
“你为了护我,冲她宫里搬东西。”
“你为了护我,搬来镇海石——”
“大哥。”
怜怜凑近他,一字一顿。
“你那块护心鳞底下压着的,到底是谁的命。”
“你自己,摸不出来么?”
大哥按在胸口的手,一寸一寸地抖。
“是阿沫?”
怜怜笑而不语,眼中竟是戏虐。
“扑通”一声。
大哥跪倒在我的尸体前,扬手挥向自己狠狠一巴掌。
“妹妹,我错了!”
“都怪我!都怪我!”
巴掌声一下接着一下,他把自己扇得嘴角见血、发髻散乱,却像感觉不到疼。
怜怜目光一转,钉在敖烬身上。
“太子殿下。”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不就是看中她的鲛珠吗?”
敖烬猛地僵住。
“孤不是!”
怜怜笑着逼近一步:
“那困住姐姐的锁链是谁亲手缠的?”
敖烬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是你害死了她。”
敖烬抱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不,我是爱她的。”
怜怜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爱她,还能跟我有孩子?”
“你留她在侧,是因为她的珠能填海眼,她对你有用。”
“一个供你怜爱,一个供你使用。”
“殿下,这不叫两个都爱。”
“这叫两个都想要,两个都辜负。”
敖烬僵立在原地。
怜怜忽然住了口。
她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嫁衣上的灰,像是这满殿的崩溃都与她无关了。
“好了。”
“海眼那边怕是快压不住了,诸位,好自为之。”
她转身要走。
“站住。”
敖烬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去哪里?”
“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怜怜又笑了:
““哦,忘了告诉你了。”
“我怀的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满殿倒吸冷气的声音,响成一片。
“是一个虎族少主的。”
“本来想等你登基,把这孩子记在你的玉牒上,龙族的嫡孙,多体面。”
“可惜啊。”
她上下打量着敖烬,目光嫌弃。
“方才你强压海眼,龙珠裂了,根基也毁了。”
“你的修为,往后能保住三成就算不错。”
“一个废了的太子,和一个保不住的龙宫。不值得本公主费心。”
走到门槛处,她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只不过我随口一说,蚌合则珠圆,珠圆则夫妻圆满。”
“你们就真的,把她锁进去了。”
“所以,她的死不怪我,要怪就怪你们。”
紧接着轰隆声一阵紧过一阵,整座龙宫像坐在一张随时会裂的鼓面上。
龟丞相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太子!玄柱断了七根!海眼压不住了。
“再不想办法,龙宫今夜就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