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回京,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听闻他这一路很坎坷,还受了许多伤,昏迷了三天。
待伤势一好,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城。
人人说他是赶着回来筹备大婚的。
毕竟,京中好像也没什么事,能令他魂牵梦萦了。
可是,他一回来,便要与嫡姐退婚。
「为什么?」嫡姐哭得梨花带雨,扯住他的衣袂,「半年前,信中,你便说要与我长相厮守,为何忽然要厌弃我?」
「陛下赐婚,殿下却要与我退婚,我日后,该如何自处?」
谢之衡面色冷淡,像拂去脏东西一般,挥开她的手。
「你骗了孤。」
嫡姐垂着头,唇咬得发白,声线颤抖。
「我没有……」
往日情分,他半点都没有念着了。
「你再嘴硬下去,孤会治你的欺君之罪。」
嫡姐瘫坐在地上,像失了魂魄。
「你是如何得知的?」
谢之衡捏了捏眉心。
「第一封信,写得尚像她。可后来,便不一样了。她的语气不会这么生硬,她不会说婢女的不是。」
「沈念瑶。现在,告诉孤。」
「从前的信件,是不是你从沈寻青手里抢的。」
她面色苍白,肩膀颤抖,沉默了很久,堪堪吐出一个字。
「是。」
尘埃落定。
太子一怒,嫡母和父亲都保不下她。很快,她就被送去山寺,剃发为尼,此生不能回京。
昔日恨我的人落到了这般田地。
我却并不见得高兴。
我怕谢之衡。
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知道了真相。
怕他和我一样重生了。
可是前世,他厌恶我至此。知道与他通信的人不是他幻想中,那样出身高贵、蕙质兰心的姑娘,他也不会喜欢的吧。
我辗转反侧,几夜没有好眠。
时序流转,不多时,又是秋日。
皇后设下赏菊宴,邀诸位贵女、命妇。
我也在其中,推辞不得。
宴席上,我不敢多走动,埋头吃蟹。
却被冒冒失失的宫女撞了一下,酒壶倾倒,有半壶酒都泼到了我身上。
她跪地请罪。
皇后发了场火,命人带我去偏殿更衣。
换完衣裳,我正要回去,便看不到引我前来的宫人了。殿前空无一人,我又不认路。
踌躇之时,身侧响起脚步声。
青年走到我跟前。日头尚好,照出一张熟悉又苍白的脸。
我惊了一惊。
「殿下——」
他看着我,凝视许久,堪堪开口。
「沈寻青。」
「你才是柳色。」
我知道他定有证据了。缄默许久,没有否认。
「臣妇……」
他皱眉,有几分烦闷。
「不要如此自称。」
可我的确已经嫁人,不是闺阁少女了。
谢之衡揉了揉眉心。
这些天舟车劳顿,难免疲惫。他嗓音沙哑,声音也放轻了一些。
「既然是她抢走了你的东西、冒用了你的身份,为何不来找我,告诉我,要我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