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祖祠灯烬:我家老祖宗在显灵 > 第8章 黑夜中的对峙
  当祠堂那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林惜聂就闻到了一股雨水即将来临的腥味。
  青石板上的水洼里,陈道长那身道袍的影子就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汁。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青铜罗盘,正散发着冷冷的光呢,这和阿强打听到的那个“用尸油画符”的传闻正好能对上号。
  “小丫头片子,还挺有胆子开门啊。”陈道长的声音就像砂纸在瓦罐上摩擦似的。
  他身后跟着五个提着黑布袋的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男人的袖口露出了半截已经泛黄的布角,林惜聂的瞳孔微微一缩,她心里明白,那是用旧寿衣改的啊。
  王婶的艾草在她脚边微微颤抖了一下,草叶轻轻擦过林惜聂的鞋尖。
  她听到身后阿强咽口水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张叔摸铜盆发出的轻微响声,这可是她刚刚教的呢,铜器能震煞。
  顾九娘的灯芯“噼啪”地炸了一下,那暖烘烘的光漫过她的手背,就好像太奶奶生前拍她肩膀时的那种力道。
  “陈师傅,大晚上的带这么多‘帮手’,是来给祠堂暖房的吗?”林惜聂向前迈了半步,那根红绳在门闩上被拉得笔直。
  她留意到陈道长的腰间挂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布囊,里面传来细碎的抓挠声音,阿强说的黄皮子,应该就在这个布囊里头吧。
  陈道长那双三角眼眯了起来:“暖房?我可是来给这老宅子除掉病根的。”林家弄的那个镇宅局啊,把开发商的地脉都给压着了,早就该给破掉咯。
  他手这么一挥,身后跟着的那些男人就马上散开了。
  有两个朝着东墙那边绕过去了,还有三个朝着西侧门那边挪过去了。
  林惜聂用余光瞅见赵阿姨把小孙女往门后面推了推呢,那剪刀尖在青砖上划拉的时候都擦出火星子了。
  “地脉?”林惜聂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手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握着的朱砂包里面,“您老人家十年前用尸油养阴符,结果被人赶到乡下去的时候,咋就没想起来要保护地脉呢?”她看到陈道长的喉结明显地顿了一下,看来阿强打听到的那些老底儿,是戳到点子上了。
  “哼,嘴巴还挺厉害!”陈道长袖子一甩,那青铜罗盘“嗡”的一声就响起来了,布袋子里的抓挠声一下子就变得很急了。
  林惜聂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紧,顾九娘的声音突然就在灯里面炸开了:“那黄皮子要往糯米阵上冲了!”她赶紧猛地一回头喊道:“张叔,快敲盆!阿强,撒糯米!”
  铜盆那清脆的响声和糯米“唰”地落到地上的声音混在一起,西侧门那边的男人突然就惨叫起来了。
  为啥呢?
  他踩到了林惜聂今天早上用鸡血画的镇鬼符了,鞋跟陷到符中间的朱砂里面去了,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住了脚腕子一样。
  陈道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袖子一挥就甩出了三张黄符,那符纸在空中就燃烧起来了,冒出来幽蓝幽蓝的火焰,直接朝着门楣上的红绳扑过去了。
  “烧红绳啦!”王婶那尖叫的声音传过来,还混着艾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呢。
  林惜聂一把抄起门边的雄鸡,鸡血就顺着鸡翅滴答滴答地落下来,正好就浇到了正在燃烧的符纸上面。
  幽蓝的火焰“滋啦”一下就灭了,那符纸被烧得焦黑,“啪嗒”掉在地上,翻过来一看,背面有用指甲划出来的“煞”字呢。
  嘿,果然是尸油画的。
  “有点意思啊。”陈道长伸手就摸出个黑陶瓶,那瓶口一打开,一股腐肉的臭味就飘了出来,“哼,你能守住门,可你守得住墙吗?”他把瓶盖一掀,林惜聂就瞧见瓶子里浮着半截青灰色的指甲,那指甲尖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呢,这肯定是用刚死之人的指甲养的阴煞啊。
  “快退到灯影里去!”林惜聂一把拽住离自己最近的王婶,就朝着供桌那边跑,长明灯的光一下子就把众人给裹住了。
  那阴煞刚碰到灯影就发出那种特别刺耳的尖啸声,就跟刀刮玻璃似的。
  顾九娘的影子“嗖”的一下从灯里窜了出来,裹着灯油的火舌朝着黑陶瓶就扑了过去:“小聂!快泼雄鸡血!”
  林惜聂抄起脚边的瓷碗,“哗”的一下就把鸡血泼到了陈道长的脚边。
  陈道长被吓了一跳,踉跄着往后退,手里的黑陶瓶“哐当”一声就摔在了青石板上,那腐臭味“轰”的一下就散开了。
  那半截指甲弹了起来,不过被门楣上的红绳给缠住了,“咔”的一下就断成了两截。
  “你!”陈道长气得额角的青筋都直跳,突然从布袋里掏出个黑驴蹄子,“我就不信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警笛那尖厉的呼啸声。
  林惜聂耳朵微微一动,嘿,原来是阿强报的警呢!
  陈道长那脸啊,“唰”地一下就变得煞白煞白的。
  他气呼呼地朝着地上的黑陶瓶猛踹了一脚,然后对着手下大喊:“撤!”那五个男人啊,就跟丢了魂儿似的,连滚带爬地往巷口跑去。
  布囊里的黄皮子“吱”地叫了一嗓子,紧接着就窜进草丛里没影了。
  林惜聂呢,她没有去追。
  眼睛就死死地盯着陈道长临走时扔在地上的青铜罗盘。
  哟,那罗盘中心的指针啊,跟疯了似的转个不停,最后指向了祠堂地下。
  顾九娘的影子“嗖”地一下就缩回到灯里去了,灯芯也突然暗了一下下,说道:“他呀,在找地窖的镇灵碑呢。”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阿强从巷口一路小跑着过来,手里还举着手机呢,兴奋地说:“我刚刚趁着拿雄鸡的时候,给张警官发了定位呢!”王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紧紧地抱着小孙女。
  张叔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断指甲,嘴里念叨着:“这东西啊,得用香灰给埋了才行。”
  林惜聂蹲下身子,把陈道长落下的黑陶瓶碎片给捡了起来。
  她一看瓶底,刻着个“李”字呢。
  这可巧了,上周失踪的那个独居老人也姓李啊。
  她紧紧地捏着碎片,手指的关节都因为用力变得发白了。
  “小聂?”阿强递过来一杯温水,关心地问,“没事了吧?”
  “没事了。”林惜聂抬起头笑了笑,可目光扫到老槐树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
  只见树杈上那只红眼睛的乌鸦还在那儿呢,歪着脑袋看着她,嘴里还叼着半截带着血的黄皮子毛。
  就在这个时候,祠堂的长明灯突然“啪”地一声炸出了灯花。
  顾九娘说话的时候,声音里还夹杂着焦糊味儿呢,那声音低沉得就好像有块大石头压着似的,她说:“他没把黄皮子带走。”
  林惜聂伸手在兜里把朱砂包掏了出来,就感觉自己后脖颈子上的汗毛又立起来了。
  她眼睛盯着陈道长消失不见的那个巷口,耳朵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里还混着一种特别细微的抓挠声,这声音是从地窖那个方向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