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3。崔明哲的车停在离家两个街区的地方。他熄火后没有立即下车，而是观察着后视镜中的街道——没有可疑车辆，但那不代表没有人跟踪。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号码："最后确认。23:00。过期不候。"
崔明哲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联系吴峰，但某种直觉警告他——任何通讯都可能被监听。周华既然能发现国安对他的监控，自然也能监控他的通讯。
他删掉短信，下车走向一家便利店。在监控死角，他迅速取出SIM卡折断丢进垃圾桶，然后买了包烟和一次性手机。走出店门，他用新手机拨通了记忆中的号码。
"是我。"电话接通后，崔明哲压低声音，"计划提前了，他们要我今晚23点去7号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吴峰的声音传来："我们知道。7号仓库已经被监控，但没发现星环的人。"
"他们肯定在。"崔明哲肯定地说，"周华不会冒险发假消息。"
"你想怎么做？"吴峰的语气变得谨慎。
崔明哲深吸一口气，"我去。但需要你们配合演场戏。"
"太危险了。如果他们已经怀疑你..."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崔明哲打断他，"如果我不出现，就等于确认背叛。他们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你们永远抓不到周华。"
电话那头传来低声讨论，然后吴峰说："上级同意了。但你必须戴上我们的设备，全程监听。"
"不行。"崔明哲断然拒绝，"他们有专业扫描，发现任何电子设备我都会当场毙命。按我的计划来——你们远距离监视，等我信号。"
又是一阵沉默。"好吧。但记住，任何异常我们都会立即行动。"
挂断电话，崔明哲绕了几条小路才回到家。推开门时，林慧正在客厅看电视。
"怎么这么晚？"她头也不回地问。
"加班。"崔明哲简短回答，直接走向卧室。小雨已经睡了，怀里还抱着那只藏着证据的泰迪熊。他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喉咙发紧。
书房里，崔明哲从暗格取出备用手机和手枪。犹豫片刻，他又拿出一枚微型摄像头——伪装成纽扣的样子。这是星环公司给他的高级装备，从未使用过。
22:15。崔明哲回到客厅，林慧已经关了电视，正在收拾茶几。
"我得出趟门。"他尽量使声音保持平稳，"可能回来很晚，别等我。"
林慧的手停在半空，"又是工作？"
"嗯，紧急污染事件。"崔明哲避开她的目光。
林慧突然走近，伸手整理他的衣领。"你最近很不对劲。"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我和小雨需要你。"
崔明哲心头一震——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但林慧的表情平静如常，只是眼中有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他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很快回来。"
走出家门，崔明哲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这可能是永别——如果计划出错，他要么死在仓库，要么在逃亡路上。又或者更糟：被周华的人带走，在某个海外黑牢度过余生。
22:40。滨海港7号仓库区。崔明哲将车停在一公里外的停车场，步行接近目标。港口夜晚依然繁忙，起重机轰鸣，集装箱卡车来来往往，这给了他很好的掩护。
7号仓库是片老旧的红砖建筑，周围堆满了生锈的钢架和废弃集装箱。崔明哲躲在阴影中观察了十分钟——表面上看仓库毫无异常，但他注意到侧门处的锁是新换的，而且门口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印。
23:00整。崔明哲深吸一口气，走向侧门。刚接近，一个黑影就从暗处闪出，枪口冷冷地抵在他腰间。
"别动。"男人低声道，"举手，转身。"
崔明哲顺从地转身，被迅速搜身。男人拿走了他的手机和钱包，但没发现那颗特殊的纽扣摄像头。
"跟我来。"搜身后，男人推着他向仓库深处走去。
昏暗的灯光下，崔明哲看到仓库中央停着辆黑色厢式货车，车旁站着三个人——两个持枪保镖，和一个穿风衣的中年女子。不是周华。
"崔先生，准时是美德。"女子微笑道，声音低沉沙哑，"周先生临时有事，我来送你一程。我是李琳，星环亚太区安全主管。"
崔明哲点头致意，同时快速打量环境——仓库两侧堆满货物，至少还有两个持枪人员藏在暗处。天花板上垂下的吊钩微微晃动，显示通风系统正在运转。
"计划有变？"崔明哲问，"我以为直接去公海。"
李琳笑了笑，"安全考虑。先送你去安全屋，确认没被跟踪后再安排下一步。"她递过一个平板电脑，"需要你先确认一些信息。"
崔明哲接过平板，上面显示着一份名单——全是他在环保局的同事和上级。每个名字后面有个复选框。
"这是什么？"
"过去三年可能接触到你所提供情报的人员。"李琳解释道，"勾选所有可能怀疑你的人。"
陷阱。崔明哲立刻意识到。如果他随便勾选，会被视为撒谎；如果如实勾选，就等于帮他们锁定潜在威胁。更重要的是，这份名单很可能就是清洗名单。
"我需要回忆一下。"崔明哲假装仔细查看名单，同时用身体遮挡，悄悄按下袖口中的信号发射器——这是给吴峰的暗号。
"快点，我们时间不多。"李琳催促道。
崔明哲缓慢勾选了三个已经退休的同事和一位调走的领导——都是无关紧要的名字。递回平板时，他故意失手掉落。
"抱歉。"他弯腰去捡，趁机将另一枚微型追踪器贴在了货车底盘上。
李琳的表情变得警惕。"搜他第二次。"她命令道。
保镖粗暴地将崔明哲按在墙上，这次搜查更加彻底。他们找到了信号发射器，但误以为是普通电子元件。
"这是什么？"李琳质问。
"心率监测器。"崔明哲面不改色，"我有心脏病史，医生要求随身佩戴。"
李琳将信将疑，但还是示意手下放开他。"上车。我们该走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不远处。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怎么回事？"李琳厉声问。
一个手下从门口跑回来，"不是冲我们来的！隔壁仓库发现毒品，警察在搜查。"
李琳咒骂一声，迅速做出决定："改变计划。崔先生，你自己去安全屋。"她递给崔明哲一把车钥匙和一张纸条，"地址在这，两小时内必须到达。我们会远程监控，别耍花样。"
崔明哲接过钥匙，心中暗喜——这正是他需要的。"明白。怎么联系？"
"到安全屋会有人等你。"李琳说完，示意保镖护送他出去。
仓库后门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崔明哲上车后迅速检查——果然在手套箱里找到一部预存号码的手机和一把手枪。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港口。
开出约一公里后，崔明哲突然急转弯驶入一条小巷，然后连续变道，确认没有被跟踪。他将车停在一处废弃工地，迅速取出纽扣摄像头和追踪器接收器。
摄像头拍摄的画面虽然昏暗但足够清晰——李琳和手下的面孔，货车的车牌，以及那份名单。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李琳在警笛响起时打的电话："计划B启动。通知'渔夫'，'深绿'可能暴露，准备切断所有联系。"
"渔夫"——这一定是周华的代号。
崔明哲用一次性手机联系吴峰："材料已获取。李琳，星环亚太安全主管，正乘黑色货车离开港口，车牌滨海XG3478。车上有追踪器，频率调至121.5。"
"收到。"吴峰的声音透着紧张，"你没事吧？"
"暂时安全。他们给了我一个安全屋地址，怀疑是陷阱。"
"别去。"吴峰立即说，"我们的人已经跟上货车。你立刻到预定汇合点。"
崔明哲看了看表——23:40。如果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