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司拖欠工资的第二个月,供应商上门了。
  前同事发来视频,三个人堵在公司门口,手里举着合同,嗓门比当年王建国骂我的时候还大。
  前台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
  我看完视频,关掉手机,没有说话。
  第二天一早,民警给我打电话。
  “赵女士,有个叫刘子阳的来交材料,说是你前同事,交了一堆聊天记录。”
  小刘。
  当年在朋友圈发“有些人以为自己多重要,走了公司照样转”的人。
  民警说,他交的是王建国让他转发抹黑我的聊天记录,还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执行命令。
  我攥着手机,手指冰凉。
  执行命令。
  当初他在群里发那些话的时候,笑得多开心。
  下午,前同事又发来消息。
  “周红梅被围了,二十多个人堵在她办公室。”
  她说,周红梅被逼急了,拿出我签过的离职协议,当着所有人说,赵丽都放弃了,你们还闹什么。
  有人直接问她。
  “周总监,你去年的奖金是不是全额发了?你放弃了吗?”
  她没答上来。
  又有人问。
  “赵丽的离职协议是你让她签的,你当时跟她说不签就不给离职证明,对吧?”
  她还是没答上来。
  我看着消息,鼻子有点酸。
  六年,我没想过会有人替我说话。
  晚上七点,王建国召开全员大会。
  前同事偷偷录了音。
  他站在会议室前面,脸色灰败,声音却还是那么硬。
  “公司现在的困难,根源是赵丽。她泄露客户信息,挖走恒远,导致项目断裂。大家要统一口径,对外一致。”
  底下没人应声。
  过了几秒,有人把手机连上了会议室的音响。
  放的是我那篇庭审公开说明,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
  四次采购申请被驳回。
  十二万垫资王建国知情。
  数据库隐患公司隐瞒半年。
  念到一半,王建国冲过去把音响拔了。
  “谁放的?”
  会议室里站起来三个人,都是做了五年以上的老员工。
  “王总,我们今天提离职。手头的客户我们带走,这是我们自己跑下来的。”
  王建国一下就炸了。
  “你们走了公司怎么办?这么多年的情分不要了?”
  一个老员工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录音里听得清清楚楚。
  “当初开除赵丽的时候,您怎么不讲情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王建国站在那,没再说话。
  晚上九点,我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小刘。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丽姐,我错了,我当时也是被逼的,王总让我发我不敢不发。”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把所有证据完整提交给警方,一条都不要删,一个字都不要改。”
  他在那头哭。
  “丽姐,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我看着窗外的灯,声音很平。
  “我只要求你别删证据,别的我帮不了。”
  挂了电话,我坐了很久。
  十一点,前同事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小刘崩了,把王建国私下把车和房过户给他老婆的记录,发到员工群了。”
  我点开群聊截图。
  一张房产过户单,一张车辆过户单,日期都在账上资金被转走的前三天。
  底下几十条消息,全是一个意思。
  王建国,你把我们当什么。
  我放下手机,关掉灯。
  他把我当废物扔出去的时候,大概也没把这些人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