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一个人。
一个个身上血腥味犹在的黑衣人,纷纷抽出刀剑,剑拔弩张。
独自在桌边安坐的少女,却是笑盈盈的,风轻云淡。
“何方人士,报上名来。”
白衣书生将剑一抖,眼神阴鸷。
十几个人,虽是厉色在面,但却没人敢迈出一步。
少女的面容,美得不可方物,竟是让人不敢亵渎。
“姓名什么的嘛,倒是不必提了……”
女孩朱唇轻启,脸上的笑容越发烂漫,一时让不知多少人意乱神迷。
“这位姊姊……”她朝着缩成一团的金玉努了努嘴:“与小女子有些交情。各位都是十里八荒的英雄豪杰,便卖小女子一分薄面,放他们一马。如何……”
“有命在身。”
白衣书生阴沉着脸。
看这姑娘,面对煌煌刀剑尚且谈笑自若,若无准备良足的后手,岂敢做如此言语?
女孩闻言,嫣然一笑。
她轻轻站起身来,迈上前来。
行动如弱柳扶风,却毫无惧色。
“姑娘,此间事与你无关,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海虫精哪里有白衣书生想的这般多,他见女孩的一颦一笑,早早魂都被勾走了,只是怕老大数落这才未敢擅作主张。
“这位朋友……”思雨指指地上的长弓笑道:“你既使弓箭,想来百发百中吧……”
“我就站在此处,不躲不避,与你三箭的机会,若你能伤到我分毫,此间事我自然不再管……”思雨一抿嘴:“可若我没事……”
不躲不避?三箭?
何其不寻常的字眼。
若非海虫精弓箭精进,他又怎能成为白衣书生的心腹。
弱不禁风的一个小姑娘,也敢这般挑衅,这分明就是种不屑。
海虫精气血翻涌,高声叫道:
“莫消三箭,只要一箭,若你没事,我便自裁。”
此言一出,白衣秀士也是皱眉侧目。
这厮花痴是花痴了些,但也不至于为个小姑娘如此上头。
莫非,是中了什么蛊术?
白衣书生抬起头来,也正值思雨眼神扫过。两人眼神交错,电光火石之间,白衣书生只感觉这双黑色的眸子,似是有什么魔力般,竟勾的他心神荡漾。
他连忙逃也似的移开了目光,犹自心神不宁。
这是什么能力?
白衣书生腹诽,
“等等……”他刚想阻止海虫精行动,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厮从地上捡起长弓,拉满了弦。
一箭破空,竟然直奔着小姑娘心口而来。
箭气凌人,带着风声,如流星追月。
“此箭一出,小姑娘必死无疑。”
白衣秀士心里暗暗道。
金玉仍旧蜷缩着身子,见到这一幕,不禁痛苦地闭上眼睛:
“是我害了她。”
她喃喃道。
对于金玉而言,损了帮众,失了挚友,如今还要搭上一个无辜女孩的性命,她自己又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金玉轻叹一声。
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个年轻姑娘,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
四面惊呼声突起。
金玉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睛,定睛看去。
女孩仍旧笑盈盈的,亭亭立在原地。
飞向她的箭矢,却裂成两半,落在她身前五步。
“我赢了……”
思雨笑嘻嘻的,声音平静,完全没有情绪变化。
这怎么可能?
金玉,白衣书生,无数黑衣人,此刻神情都如出一辙。
就算有些本领的健壮青年,也不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将飞箭一分为二。
更何况,小姑娘竟然纹丝不动,谁也没看清她是如何做到的。
海虫精好似如梦初醒般。
“头儿,这女的会下蛊!”
他晃晃脑袋,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海虫精眼中凶光乍现,他拔出腰间佩剑,怒喝一声,飞身而起,直奔女孩扑来。
女孩仍旧不躲不避。
“当”
这回所有人都看清了,小姑娘头顶上方的黑暗里,有石块破空而来,直直撞到海虫精剑上,竟然将他重重拍在地上,剑也应声而断。
想来,将刚刚箭矢一分为二,也是石块所致。
“你……你耍诈!”
海虫精摇摇晃晃站定了身子,咬牙切齿。
不做停顿,竟又向女孩扑来。
这次距离更近,剑锋几乎已经触到女孩纤细的脖颈。
“轰!”
剧烈的声响后尘沙漫天。
顷刻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尘沙渐散,
气势汹汹的海虫精已然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小姑娘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蒙面人。头上戴着一顶金光闪闪的凤翅紫金冠,手上握着一根流光溢彩的如意金箍棒。
“你是何人?”
白衣书生皱着眉,剑尖抖动,蓄势待发。
蒙面人缓缓取下面具。
烟尘滚滚,碧涛流波。
竟是个毛脸的雷公。
他站在美若天仙的少女身边,显得如此突兀。
一个美一个丑,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凶恶乖张。
可少女却挽着雷公脸的手臂,笑得如此开怀。
世间人,有美有丑,有善有恶。
有的人,即使相处十年百年,也未必能生得出情愫;
可有的人,只需要一眼,也就注定了。
于八戒紫蛛儿如是,
于行者思雨亦如是。
白衣书生冷哼一声,提剑前冲。
行者轻轻捋过思雨的发梢,亦按棍向前。
两人骤然加速,
有一剑,发自东海,剑气破长空;
有一棒,生于九霄,棒风引雷霆。
两人也不言语,顷刻间已经递出百回合去,犹自难分胜负。
只见白衣书生突然后退几步,站定身子。
金玉像是想起什么般,高声喊道:
“小心,他会定身……”
话音未落,白衣秀士抽身向前,
雷蛇舞动,电蟒奔腾,平地里竟然生出万千紫雷来。
周遭众人均感觉呼吸不畅,好像瞬间动弹不得。
紫电丛生,像鞭绳般抽打行者的四肢,留下深深的血痕,又像绳索般步步逼近,也让行者行动迟缓。
可这猴头直视电光,竟然笑出声来。
笑声肆意,络绎不绝。
“学了点皮毛,也敢贻笑大方?”
行者身上的伤痕竟然肉眼可见地消失了,雷电万千也未能再次留下伤口。
行者高声喝道:
“定!”
一道金光骤然撕破紫电,重重落在白衣书生身上,如铐枷锁。
大圣的“定身术”,
今日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