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升起,海面上的雾气散得干净。
林大柱带着两个泥瓦匠,扛着水泥和木板进了院子。
“海子哥,昨晚闹腾得不轻,你没睡好?”
林大柱把工具往地上一放,抹了抹脸上的汗。
林海递过去一碗凉开水:“不碍事。今天把地下室的顶封上,门窗的密封做好。”
林大柱应了一声,招呼着泥瓦匠开始和水泥。
林海站在一旁看着。
这个地下室挖了足有三米深,四周的红砖墙抹了三层厚水泥,中间还特意留了夹层。
林海让大柱在夹层里填满了干燥的稻草和麦糠,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保温层。
“海子,这地下室整得跟地道似的,真能藏住东西?”
林祥土剔着牙从门前路过,伸长脖子往里瞅。
林海没搭理他,转身进了屋。
林祥土自讨没趣,吐掉嘴里的牙签,小声嘀咕着走了。
半天功夫,地下室的封顶工程彻底完工。
一扇厚重的双层木门装在入口处,门缝上钉了废旧的橡胶轮胎皮,关上时严丝合缝。
林海试了试气密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柱,下午跟我去趟镇上。”
林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去镇上干啥?买鱼网?”
林大柱问。
“去弄制冰的料子。”
林海骑上二八大杠。
两人来到镇水产站。
赵铁生正指挥着工人往解放卡车上装货,瞧见林海,顿时乐开了花。
“海子!你来得正好,市里的招待任务圆满完成,局长亲自点名表扬了咱们站!”
赵铁生拉着林海往办公室走。
林海坐下,开门见山:“赵站长,我想从县化工供销社弄点工业硝石。”
赵铁生一愣:“你要那玩意儿干啥?那可是管制品,一般人拿不到。”
“我盖了个地窖,打算用硝石制冰,存点海货。”
林海解释道。
赵铁生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成!你帮了哥哥大忙,这事我给你办。我以水产站防暑降温的名义给你开个批条,你直接去县供销社拉货。”
半个小时后,林海拿着盖了红公章的批条,带着林大柱赶往县城。
下午四点,一辆借来的板车拉着十袋密封的工业硝石回到了林岩村。
村民们看着林海往家里拉一袋袋白花粉末,指指点点,谁也猜不透他要干什么。
林海把硝石全部搬进了地下室。
沈秋牵着林念站在入口处,有些好奇:“阿海,这东西真能变出冰来?”
“能。”
林海提来两桶井水。
他拿出一个大号的铁桶,里面放进半桶水,又在铁桶中央吊入一个装了干净井水的小铝锅。
“大柱,把硝石倒进大桶的水里,动作快点。”
林海吩咐。
林大柱撕开袋子,将白色的硝石粉末哗啦啦倒了进去。
硝石一入水,瞬间溶解。
“滋滋。”
桶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大柱站在一旁,突然打了个哆嗦:“哎呀,这天怎么突然变凉了?”
沈秋也凑了过来,只见大铁桶的外壁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接着变成了白色的白霜。
小铝锅里的井水,边缘开始出现冰晶。
不过十分钟,整锅井水彻底冻成了结结实的冰块。
林大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凉得他猛地缩回手:“神了!海子哥,你这是戏法吧?这水真成冰了!”
“这叫硝石制冰,古时候就有的法子。”
林海把小铝锅提出来,将冰块倒在地上。
冰块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秋满脸欣喜:“阿海,这下好了,往后捞上来的鱼,再也不怕放坏了!”
“这硝石水别倒,晒干了还能重复用,不过会有损耗。”
林海看着地上的冰块,“大柱,把剩下的硝石全用了,今天把这冰窖铺满。”
两人忙活到半夜。
地下室里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二十多桶冰块,四周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说话都冒着白汽。
这个能容纳两三吨海鲜的土法冷库,正式宣告完工。
林海站在冷库中央,哈出一口热气。
有了这个战略后勤基地,他就可以避开水产站的每日收购限制,囤积高价值的海货,等到价格最高的时候再出手。
不过,林海也清楚,硝石制冰终究是权宜之计。
每次制冰的损耗不小,而且人工操作效率太低。
想要长期维持这个冷库,必须想办法和县里的国营制冰厂打通关系,直接拉工业大冰块,或者等市里的拍卖会,弄一台二手制冰机回来。
林海走出地下室,锁好双层木门。
沈秋已经在堂屋里睡下。
林海坐在桌旁,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雷达的绿色光幕在脑海中铺开。
林海的目光越过熟悉的泥涂区和沉船湾,缓缓向外海延伸。
在距离林岩村约莫二十海里的深海区域,雷达地图上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漆黑。
那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状地形,洋流在这里剧烈交汇,形成了一个常年不散的巨大漩涡。
黑龙漩涡。
那是当地渔民口中的禁地,普通木船靠近就会被瞬间撕碎。
但此时,雷达的绿色扫描光圈扫过漩涡边缘,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