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调整着呼吸，双腿微曲，死死抵住湿滑的船舷，让身体随着波浪的起伏而摆动，以保持重心的平衡。
风力在变大，海浪撞击着船头，激起高高的水花。
在这种极端的风浪下，普通渔民的视线根本无法穿透泛着白沫的海水，更不用说锁定水下深处的游鱼。
但林海的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光幕上的红点，手指缓缓搭上了射鱼枪的扳机。
一条最大的红色光点正在缓缓上升，试图游向漩涡边缘的碎屑区觅食。
二十八米。
二十五米。
就是现在。
林海果断扣动了扳机。
“哧！”
一声极其沉闷且短促的空气喷射声在海风中响起。
高压气瓶中的压缩空气在瞬间释放，爆发出恐怖的推力。
精钢打造的鱼镖破开枪口，拖着一根极细却异常坚韧的进口尼龙绳，瞬间撕裂了海面，直插水底。
水面上只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气泡轨迹。
紧接着，水下的红点猛地一颤。
雷达光幕上，那个最大的红点瞬间变得狂乱起来，在水底疯狂地转圈。
中了。
精钢鱼镖的倒刺在刺入鱼身的瞬间已经张开，死死卡在了大马哈鱼的骨肉里。
水底下的巨物吃痛，摆动着强壮的尾鳍，拼了命地往黑龙旋涡的深处逃窜。
收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色的尼龙绳在瞬间绷得笔直，摩擦出的水花在半空中散开。
巨大的拉力顺着绳子传到林海的双手上，带得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
林海双脚死死蹬住船舱底部的横梁，腰部发力，整个人朝后仰去，用全身的重量与水下的巨物对抗。
木舢板的船头被这股力量拉扯得往下一沉，冰凉的海水顺着船头涌了上来，打湿了他的裤腿。
林海面无表情，右手迅速扣住收线轮的摇柄，开始用力回拨。
“给我上来。”
林海低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青筋在皮肤下跳动。
水下的大马哈鱼力气极大，但在特制射鱼枪和高强尼龙绳的束缚下，它的挣扎空间被一点点压缩。
随着收线轮的转动，水底的红色光点被强行拖向水面。
“哗啦！”
海面破开，大片的水花四溅。
一条体长超过一米、浑身银亮的大马哈鱼被拽出了水面。
它的脊背上插着那根精钢鱼镖，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红了一片。
大鱼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尾巴拍打着水面，发出啪啪的巨响。
林海单手用力一拽绳子，借着波浪上升的势头，咬牙将这条巨物直接甩进了船舱。
“嘭！”
沉重的大鱼砸在船底板上，剧烈地扑腾着，尾巴撞击着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海走过去，一脚踩住鱼头，利索地拔出鱼镖，将大鱼丢进铺了海草的舱底。
这条鱼起码有二十五斤，鱼身肥美，肉质紧实。
林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没有浪费时间，迅速将鱼镖重新塞回枪管。
“咔哒！”
机括锁死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拧动气阀，给气瓶重新充气。
雷达光幕上，剩下的红色光点因为同伴的血腥味变得有些惊慌，开始朝更深的水域游去。
但黑龙旋涡底部的冷水流限制了它们的活动范围，它们无法彻底离开这片区域。
林海端起枪，再次瞄准了旋涡边缘。
“哧！”
第二声沉闷的汽笛声响起。
十五分钟后，第二条二十斤重的大马哈鱼被拖上了船。
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
林海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装弹、瞄准、射击、收线，整套动作在颠簸的船头上行云流水。
连续的拉扯让他的双臂酸胀无比，手掌心也被粗糙的绳子勒出了几道红印。
但他没有停手。
雷达光幕上只剩下最后一个游动缓慢的巨大红点。
那是一条真正的鱼王，体型比之前捕获的四条还要大上一圈。
林海深吸了一口气，将高压气瓶的阀门拧到了最大。
枪口缓缓移动，锁定了那个在水下三十五米深处徘徊的阴影。
海浪猛地拍击在船侧，舢板剧烈倾斜。
林海在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果断扣动了扳机。
“嘭”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沉闷。
精钢鱼镖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精准地扎进了那条鱼王的背部。
水底瞬间传来了巨大的拉力。
鱼王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拉着尼龙绳直奔黑龙旋涡的核心区域。
木舢板被这股力量拽得在海面上打转，船头直接偏向了漩涡的斜坡，四周咆哮的墨色海水眼看就要漫过船舷。
林海脸色一沉，他没有放手，而是将尼龙绳在船头的铁桩上绕了两圈，借助船身的重量来消耗大鱼的体力。
绳子绷紧到了极致，发出吱呀声。
两股力量在黑龙旋涡的边缘疯狂拉扯。
足足过了十分钟，水底的挣扎力道终于渐渐弱了下去。
林海抓住机会，双手交替，飞快地收线。
哗啦一声。
一条足有三十多斤重、脊背呈深灰色的巨型大马哈鱼被拉上了甲板。
大鱼落在船板上，张着嘴大口喘气，银红色的鱼卵顺着腹部滑落了出来。
林海看着舱底堆叠在一起的五条巨物，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这一趟，起码有一百二三十斤的收获。
他将射鱼枪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底部的夹层，重新盖好板子。
做完这一切，林海走到船头，准备合力拉起重锚返航。
突然。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一声异样的马达轰鸣声。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显然不是普通渔船的单缸柴油机。
林海眉头微皱，直起身子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海雾中，一艘灰白色的铁壳船正破开风浪，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片海域驶来。
还没等林海看清船身上的字样。
啪。
一束极其刺眼的白色探照灯光穿透了海雾，直接打在了林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