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095章 乞丐与大亨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李淑芬喉咙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土炕上的破棉被散发着尿骚味,李淑芬那只完好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嘴角的涎水顺着下巴滴在枕头上。
  “别叫了!”
  林涛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在旁边的破木凳上。
  木凳散了架,木条散落一地。
  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水缸是干的,面缸里连一层粉都没剩下。
  林涛的肚子传出雷鸣般的响声,在看守所里啃了十几天窝窝头,他现在饿得两眼发黑。
  “啊……啊……”李淑芬在炕上挣扎着想坐起来,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往下滑。
  “别喊了!我上哪给你弄吃的去?”
  林涛红着眼大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门。
  他沿着出村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挪。
  秋末的冷风顺着他破棉袄的裂口往里灌,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身上那件棉袄在看守所里沾了霉味,走在路上,路过的村民都刻意绕开他,眼神里满是嫌弃。
  与此时的林涛不同,林海正站在新房的院子外,看着停在门口的一辆军绿色越野车。
  这是一辆二手的北京吉普车,车漆有些剥落,车门上还有几道划痕,但四个轮胎是崭新的,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很扎实。
  “阿海,这车花了多少钱?”
  沈秋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帮着擦拭车窗上的灰尘。
  “八千块,刘主任找的门路。”
  林海拍了拍引擎盖,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以后去跑业务,光靠自行车不行。”
  “而且滩涂那边动工建厂房,拉水泥、拉砖头,有这车方便得多。”
  沈秋看着这辆铁家伙,脸上露出笑容:“有了这车,你再往省城跑也安全些。”
  “海子哥!”
  刘大柱从路口跑过来,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卡其外套,手里还拿着个本子,“水泥厂那边联系好了,厂长说今天能签合同,但得咱们自己去拉第一批货,顺便把定金付了。”
  “上车。”
  林海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刘大柱拉开副驾驶的门跳了上来,屁股在皮革座椅上颠了颠,兴奋地喊道:“这坐着就是比自行车舒服!”
  “海子哥,咱们今天拉多少水泥回来?”
  “先拉十吨,把滩涂围堰的地基打起来。”
  林海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
  吉普车喷出一股蓝烟,沿着土路朝镇上的方向驶去。
  车轮压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沙沙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开进了镇上的主街。
  这个时间的街道十分热闹,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两旁的副食品店和面馆冒着热气,肉包子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林海在路口的一家面馆旁放慢了车速,准备去对面的邮电局打个电话。
  “海子哥,你看那是不是林涛?”
  刘大柱指着斜前方的一个垃圾堆,声音低了下去。
  林海顺着刘大柱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面馆后墙的垃圾堆旁,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身影正蹲在地上。
  那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满是黑色的泥垢,一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正在一堆烂菜叶和煤渣里翻找着。
  林涛从垃圾堆里拽出半个被踩扁的馒头,上面粘着煤灰。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张开嘴就往里塞,干瘪的喉咙剧烈起伏,艰难地咽了下去。
  吉普车低沉的引擎声在街道上有些扎眼,吸引了路边不少人的目光。
  林涛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林海坐在吉普车的驾驶座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身上穿着整洁的呢子大衣,嘴里斜咬着一支刚点燃的中华香烟,神色平静地看着车窗外。
  林涛站在脏臭的垃圾堆旁,手里还抓着剩下的半个脏馒头,嘴角的煤灰还没擦干净。
  巨大的落差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刺眼。
  林涛看着林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烂馒头。
  他知道林海买了大铁船,知道林海在省城发了财,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海现在连小汽车都开上了。
  “林……林海……”林涛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手里那半个馒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泥水里。
  刘大柱降下车窗,看着林涛,冷声说道:“林涛,你当初勾结赖子来偷海子哥家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你媳妇卷着钱跑了,你妈瘫在炕上没人管。”
  “你倒好,在镇上翻垃圾桶。”
  路过的几个镇民听到动静,也围了过来,指着林涛指点。
  “这就是林岩村那个坐牢出来的吧?”
  “对,就是他。”
  “听说是教唆投毒被抓进去的,真是活该。”
  “啧啧,瞧这模样,跟要饭的没两样。”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林涛的耳朵里。
  他看着车里高高在上的林海,林海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平静地抽着烟,吐出的青烟散发着高档烟草的香气,随风飘到他的鼻尖。
  林涛的脊梁骨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
  他看着那辆威风的吉普车,看着林海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石子路上。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涛大声哭喊出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泥,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他抬起右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街道上响起。
  “我是畜生!我不该动坏心思!”
  “哥,求你给我口饭吃吧,我快饿死了!”
  林涛一边哭,一边用力扇着自己,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啪!
  啪!
  他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吉普车的方向爬,试图去抓吉普车的轮胎。
  林海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林涛,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对于这个曾经千方百计想要毁掉他的弟弟,他现在只觉得厌恶。
  “大柱,把车窗关上。”
  林海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好咧。”
  刘大柱用力摇起车窗,将林涛的哭喊声彻底隔绝在外面。
  林海右手挂挡,右脚踩下油门。
  吉普车的排气管发出一声轰鸣,轮胎在地面上飞速旋转,带起大片的沙尘和泥水。
  泥水直接溅了林涛一身,漫天的灰尘瞬间将他淹没。
  林涛被呛得剧烈咳嗽,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看着吉普车绝望地嚎哭。
  他彻底废了。
  在这条镇上的街道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把最后的尊严踩进了泥潭里。
  从今天起,他不仅是林岩村的笑柄,也是整个镇上的反面教材。
  车内,刘大柱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渐缩小的黑影,啐了一口:“这种人,就是属狗皮膏药的,黏上就甩不掉。”
  “海子哥,咱们真不管李淑芬了?”
  “村委会会管,饿不死就行。”
  林海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水泥厂大门,“但凡当初他们没把事做得那么绝,我都会拉他们一把。”
  “至于现在嘛……我们没那个闲工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厂房的图纸我已经画好了,今天签完水泥合同,明天就让施工队进场。”
  “好,听你的。”
  刘大柱收起心思,拿出了本子。
  林海看着前方宽阔的道路。
  林涛的下场只是他致富路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现在,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即将动工的“林氏海产加工厂”上。
  那片废弃的滩涂,很快就会变成他真正的黄金产业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