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业在旁边看着那张纯金名片，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彻底绿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梁厅长严厉的目光逼了回去。
梁厅长看着林海，点头示意，随后对霍老板说道：“霍先生，林海同志的加工厂虽然刚起步，但品质确实过硬。”
霍老板收回手，看着林海，开门见山地说道：“林先生，我的商行在香港和东南亚都有成熟的渠道。”
“你这种品质的野生黑刺参，在香港属于抢手货。”
“如果你能保证稳定的货源，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林海把玩着那张沉甸甸的黄金名片，神色平静：“霍老板，林氏海产厂目前产量有限。”
“而且，个体户出口需要特批通道，手续很繁琐。”
“手续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霍老板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只要你的产品品质达到这个标准，特批通道由我来打通。”
“甚至，我可以向省商业厅申请直接出口创汇的指标。”
梁厅长在一旁表态：“商业厅会全力支持优质的民营企业出口创汇。”
“林海同志，只要霍先生的订单确定下来，审批流程我特事特办。”
霍老板笑了笑，继续说道：“林先生，只要你能提供货源，交易资金我可以全部支付外汇券。”
“甚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用西方最先进的远洋捕捞设备和加工流水线，来抵扣部分货款。”
听到设备二字，林海心中一动。
他的铁壳船虽然也装了雷达系统，但对外只是一艘普通的渔船。
如果能弄到西方的先进雷达、声呐和重型拖网设备，不仅能掩护他的系统金手指，还能大大提升船队的捕捞效率。
林海看着霍老板，开口说道：“霍老板，我需要进口的声呐探测仪、柴油机和重型钢丝拖网。”
霍老板有些诧异地看了林海一眼，随即笑得更加满意：“这些东西在内地很难买到，但在香港，只要有外汇，我随时可以帮你弄到货。”
“不过，我需要看你的供货能力。”
“明天展销会结束，霍老板可以去我的工厂考察。”
林海做出邀请。
“好，一言为定。”
霍老板转头对随从示意。
随从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意向合同，平铺在木桌上。
霍老板拿起钢笔，在合同上写下数字，递给林海：“这是第一批的意向订单。”
“一千盒顶级黑刺参，一万袋真空烤鱼片。”
“我先支付五万港币折算的外汇券作为定金。”
“林先生，你看如何？”
五万港币折算成外汇券，是一笔巨款。
陈建业站在不远处，眼皮剧烈跳动，嘴唇哆嗦着，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大洋渔业的职工死死拉住。
林海仔细看完合同条款，确定没有问题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霍老板的随从当场数出厚厚一叠外汇券，整齐地码放在木桌上。
周围围观的采购商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
“港商都签单了，这货肯定差不了！”
“给我来一百盒海参，我也签合同！”
“烤鱼片我要一千袋，现在就付定金！”
采购商们纷纷涌上前，将林氏海产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刘大柱和沈秋忙得不可开交，一个负责登记合同，一个负责收钱开收据。
刘大柱的黑色提包很快就被大团结和外汇券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大洋渔业的展台前冷冷清清，陈建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发闷，一言不发地带着职工灰溜溜地离开了展厅。
临近中午，一名穿着风衣、挎着照相机的年轻女记者挤进了人群。
她正是省电视台的记者，之前在市里拍过林海交易金枪鱼的画面。
女记者将镜头对准了正在签字的林海，连续按动快门。
闪光灯不断亮起，将林海沉稳的面容记录下来。
“林海同志，我是省报和省电视台的记者。”
女记者递上工作证，有些兴奋地问，“您的林氏海产厂作为个体户，在这次展销会上击败了国营大厂，拿下了港商的巨额订单，请问您现在有什么感想？”
林海看着镜头，平静地回答：“品质决定市场。无论是国营还是个体，能为国家创造外汇，能让老百姓吃到好东西，就是好企业。”
女记者一边记录，一边赞许地点头：“说得好。”
“林海同志，我准备对您的创业经历做一次专题报道。”
“明天我准备随霍老板一起去您的村子实地采访。”
“欢迎。”
林海点头答应。
下午五点，展销会第一天结束。
林海三人清点收获。
光是现场收到的定金，大团结和外汇券加起来就超过了十二万元。
刘大柱死死抱着提包，脸色涨红，声音颤抖：“海子哥，咱们一天就赚了十多万？这钱都能买好几艘大铁船了！”
沈秋也有些失神，看着那厚厚一沓外汇券，半天没有说话。
林海神色依旧冷静：“十万块只是开始。”
“霍老板要的货量极大，我们现在的林海号，产量远远不够。”
“要想吃下港台甚至东南亚的市场，我们必须组建自己的捕捞舰队。”
刘大柱重重地点头：“海子哥，你说咋干就咋干！”
第二天下午，三辆车沿着坑洼的泥巴路，缓缓开进了林岩村。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海的吉普车，后面跟着霍老板的进口轿车，以及省电视台的采访车。
车子还没进村，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锣鼓声。
林海放慢车速，只见村口聚集了上百名村民，个个穿着过年才穿的新衣服。
村长林万有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面铜锣，用力敲打着。
在村口的黄土地上，铺着一条十几米长的红绸布，一直延伸到村委会的大门口。
“来了！海子的车回来了！”
林万有大喊一声。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彻整个渔村。
林海停下车，走下驾驶室。
林万有立刻迎了上来，拉住林海的手，满脸堆笑：“海子！你可给咱们林岩村争了大光了！”
“县里刚才来电话，说你在省城拿了十几万的订单，还要出口到香港去！”
村民们围在四周，看着林海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巴结，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讽。
“海子哥真是有大本事的人，以前是我们瞎了眼。”
“就是，承包那片烂泥滩，原来是早有预谋，海子哥这眼光，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