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推开吉普车门,对围过来的村民点头致意。
他带着霍老板和梁厅长走向厂房。
红砖围墙高大整齐,车间里,烘干机嗡嗡运转,散发着海参和鱼片的香气。
女工们戴着白帽,双手在肥皂水里洗净,熟练地分拣着海参。
霍老板用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凑到眼前看。
“一点灰都没有。”
霍老板点头,“林先生,你这个厂的规矩立得好。”
林海拉开真空塑封机的盖子:“霍老板,这是省食品厂的设备,密封性能有保障。”
霍老板拿起一袋刚封好的烤鱼片,捏了捏:“包装厚度够,密封也紧。”
“林先生,第一批货,下个月底能全部交齐吗?”
“只要原料充足,没有问题。”
林海回答。
“好。”
霍老板转头对秘书示意,“把合同细节确认下来,林先生要的日本声呐和德国柴油机,回港后我立刻安排货源。”
梁厅长当场表态:“县里和市里的特批手续,商业厅会以最快速度盖章。”
考察完车间,一行人来到新建的办公室。
屋里只有几张木椅和一张办公桌,墙上挂着林岩村周边的海域图。
霍老板坐在木椅上,看着林海:“林先生,我做生意讲究效率。”
“定金已经付了,我希望在三个月内,看到林氏海产的第二条生产线动工。”
“你的滩涂面积够大,光靠现在这点产量,满足不了香港的市场。”
林海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扩建图纸平铺在桌上:“这是第二期工程的规划。”
“我准备在东侧再盖三间车间,专门用来处理金枪鱼和深海大鱼。”
“只要你的设备到位,厂房随时可以动工。”
霍老板看着图纸上工整的线条,有些惊讶:“这是你画的?”
“我自己设计的。”
林海神色自若。
“有眼光,有魄力。”
霍老板在图纸上指了指,“声呐和柴油机下周就能运到深圳口岸,到时候你让人去接货。”
“至于特批的出口指标,梁厅长在这,我们今天就把字签了。”
梁厅长笑着点头:“林海同志,省里对你寄予厚望。”
“只要你能把外汇挣回来,政策上要什么给什么。”
三方在办公室里迅速敲定了后续的合作细节。
省台女记者坐在一旁,手中的钢笔飞快地记录着。
等霍老板和梁厅长出门去车间旁看围堰时,女记者留了下来。
“林海同志,我是省报和省电视台的记者,能单独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女记者问。
“可以。”
林海坐回办公桌后。
“你承包这片滩涂时,村里人都在看笑话,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女记者看着他。
“靠数据,靠对这片海域的了解。”
林海回答,“这片滩涂是缓流区,水温和盐度都适合养殖。”
“别人觉得是烂泥,我觉得是聚宝盆。”
“对于国营大厂的竞争,你有什么看法?大洋渔业的陈经理之前对你似乎有些成见。”
女记者追问。
林海看着窗外忙碌的码头:“市场优胜劣汰,品质是唯一的标准。”
“不管是国营还是个体,能让国家拿到外汇,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好厂子。”
“至于个人成见,不重要。”
女记者飞快地记下这句话,点头赞许:“林海同志,你的专访会在省报头版发表,电视新闻也会在明晚播出。”
三天后,省报头版头条刊登了这篇报道。
巨大的标题十分醒目:《年渔村巨变:从小渔夫逆袭成十万元户》。
文章详细报道了林海如何从一个分家时一无所有的渔民,靠着智慧和干劲,建起全省第一家个体海产加工厂,并拿下港商大额订单的经历。
这篇报道在全省引起了轰动,市里和县里的领导纷纷做出批示,要求大力宣传林海的先进事迹。
紧接着,县里的通知送到了林岩村。
全县表彰大会在县大礼堂举行。
表彰大会当天,县大礼堂门前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林海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口戴着一朵巨大的红绸花,站在主席台中央。
台下坐满了各乡镇的代表,掌声雷动。
县长双手递过一张大红奖状和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致富标兵林海”。
“林海同志,你是我们县的骄傲,继续努力,带领乡亲们共同致富。”
县长握住林海的手,用力晃了晃。
“谢谢县长,林氏海产会继续扩大规模。”
林海接过来,高高举起奖状。
台下的镁光灯不断闪烁,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第一排的座位上,沈秋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怀里抱着穿着粉色公主裙的林念。
林念用小手拍着掌,嘴里喊着:“爹爹真棒!”
沈秋看着台上的林海,眼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欣慰。
旁边的刘大柱和徐大龙等人也拼命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海子哥真是太露脸了!”
刘大柱兴奋地对徐大龙说,“咱们林岩村这回彻底出名了!”
徐大龙点头:“跟着林老板干,有奔头。”
……
此时,大礼堂外的大街上。
冷风吹过,落叶在地上打着旋。
一个推着破烂板车的身影正缩在墙角。
板车上装满了废纸箱、破塑料瓶和生锈的铁罐,散发着难闻的霉烂气味。
林涛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袖口烂得露出了黑棉花,脸上全是煤灰和泥垢。
他死死揪着板车的木把手,浑身发抖地看着礼堂门口挂着的横幅。
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我县林海同志荣获致富标兵奖。
礼堂里传出的锣鼓声和掌声,扎进他的耳朵里。
林涛看着那行大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冻疮和污泥的手。
当初他觉得林海是个翻不了身的绝户头,想尽办法去争去抢,甚至不惜勾结赖子去偷东西。
可如今,林海成了县里的红人,住新房,开汽车,和港商做生意,连县长都亲自给他颁奖。
而他自己,媳妇跑了,老娘瘫了,只能靠收破烂勉强度日。
“林海……林海……”
林涛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低鸣。
他看着从礼堂里走出来的那些衣着体面的人,生怕被人认出来,推着板车,慌忙地消失在小巷的阴影里。
……
当晚,林岩村张灯结彩。
村委会特意在晒谷场上摆了十几桌酒席,庆祝林海获得万元户标兵。
村民们排着队来给林海敬酒,个个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海子,以前是婶子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海子,我那大儿子手脚利索,厂里要是还要人,你可得拉扯一把。”
林海神色平静,客气地应付着众人。
酒过三巡,林海借口去洗手间,独自离开了嘈杂的晒谷场。
他沿着熟悉的土路,来到了林岩村的简易码头。
海风吹拂着他的面颊,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声响。
林海号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在月光下显出钢铁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个人资产突破十万元!】
【系统开始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