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04章 夜航深水区
  四下里黑得不见五指。
  白日里那抹泛黄的海水褪得干干净净,舷外翻滚的浪头变成墨汁一样的重黑。
  二十四马力的柴油机在底舱发出低沉震颤,排气管喷出的火星在夜色里一闪即灭。
  冷风裹挟着粗粝的海盐粒子,横着扫过甲板。
  刘大柱站在后甲板的系缆桩旁,两手紧抓着冰凉的铁栏杆。
  脚下的甲板猛然往下坠去,随即又被一股巨力狠狠托起。
  刘大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泛起白茬。
  “抓紧扶手,别往黑处看。”
  徐大龙一瘸一拐走过来,粗糙的大手按在刘大柱肩膀上。
  “大龙哥,这浪头得有两米高了吧?”
  刘大柱声音发紧。
  “两米算个啥。”
  徐大龙吐掉嘴里的唾沫,目光投向黑沉沉的浪尖。
  “这是大洋深处的死涌,底下没风,浪头自己打转。”
  “要是换了村里的木壳机帆船,刚才那一下就得横在浪槽里,水灌进舱底就得翻。”
  正说着,迎面一道黑黑的涌浪迎头拍了过来。
  嘭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钢板船头硬生生切开浪头,大片白花花的水沫砸在挡风玻璃上,顺着排水槽哗哗流走。
  整条铁壳船只是轻轻晃了晃,龙骨发出嘎吱的绷紧声,随即稳稳压住水线,继续往前顶。
  刘大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海子哥当初花大价钱买这大铁船,真是买对了。”
  “废话。”
  张二虎在旁边给副锚加挂防滑铁链,铁锤砸在销钉上火星四溅。
  “没这副铁骨架,谁敢往三叉礁这种鬼地方钻?”
  “行了,少废话,手脚麻利点。”
  林海从驾驶舱探出头,嗓音穿透风浪传出来。
  “二虎,把后甲板的排水口全打开,防止积水增重。”
  “大柱,进机舱盯着机油压力表,半个小时看一次。”
  “明白!”
  两人立刻应声动身。
  林海收回身子,驾驶室的铁门随即合拢,将外面的呼啸声挡去大半。
  驾驶台前,一盏罩着绿布的低光小灯亮着。
  陈建国双手稳稳扣住舵轮,肩膀纹丝不动,双眼在罗盘与前窗之间来回移动。
  仪表台上摆着那只铜壳航海罗盘,磁针在煤油液面上缓缓浮动。
  “建国,航向稳得住吗?”
  林海站在他身侧。
  “应该是往东偏了三度。”
  陈建国右手轻轻压舵,生铁舵轮转了小半圈,铁链在下层舱壁内发出轻微滑扣声。
  “底下暗流朝北顶,船尾有点甩。”
  陈建国抬手推开驾驶舱顶部的观察小天窗。
  一股刺骨的冷风灌进来。
  他仰起头,眯着眼睛在漆黑的天幕里寻索。
  乌云被高空气流扯开一道缝隙,几颗暗淡的星子露了出来。
  “天罡星偏右两指,水流正往东南退。”
  陈建国收回视线,顺手拉紧天窗插销,嘴角扯起一抹沉稳的弧度。
  “林老板,放心,在部队那几年,夜航封锁演习全是关了灯走。”
  “只要天上有星光,我就能把船开进航道。”
  徐大龙推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铁皮水壶,给两人各倒了半搪瓷缸热水。
  “建国这手观星测向的本事,当年在连队里排第一。”
  徐大龙把海图压在木台板上,用铅笔画了个叉。
  “咱们已经走完大半路程了,距离三叉礁外围航槽还有十八海里。”
  林海抿了一口热水,热气顺着喉咙落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的目光落在海图的那道标记上。
  脑海深处,系统的倒计时光幕依旧是一片暗灰。
  沙漏中央,那道代表系统升级进度的数字缓缓跳动了一下。
  【系统升级进度:11%】
  距离升级完成还有将近九天。
  没有雷达的红光扫描,没有深度数值的自动警报。
  整片深邃浩瀚的大海,全凭他们四个人用眼去丈量。
  这种彻底脱离外力依赖的感觉,反倒让林海骨子里的那股韧劲翻涌上来。
  “建国,再降一档航速,保持六节。”
  林海下达指令。
  “降速?”
  陈建国转过头,有些疑惑,“后半夜顺流,正是提速抢时间的好机会。”
  “水声变了。”
  林海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隙,侧耳倾听。
  风声依旧凄厉,但船头切开水流的哗哗声里,夹杂着一种沉闷的嗡嗡回响。
  “周围有暗礁水下托浪。”
  徐大龙脸色微变,立刻伏在海图上,用圆规量了量两点距离。
  “老板听得准,咱们这是摸到死亡角的外沿散礁群了。”
  “这些暗礁峰头藏在水下四五米深的地方,落潮时刚好顶着船底。”
  陈建国二话不说,伸手将油门推杆向后拉回一格。
  柴油机的轰鸣声随之平缓下来,林海号的冲势慢了一截,船头更加平稳地切入黑浪。
  林海抓起铁皮手电筒,迈步走出驾驶室。
  他来到船舷右侧,手电筒的光柱穿透黑夜,打在激荡的水面上。
  光柱照不到多深,只能看清浪花一层叠着一层翻滚。
  突然。
  一团微弱的冷绿色亮光在墨黑的海水深处晃动了一下。
  光芒极淡,转瞬即逝。
  紧接着,又有两三道绿莹莹的光点在浪花边缘划过,像水下碎裂的荧光粉末。
  林海关掉手电筒,单手扶着栏杆,凝神盯住海面。
  漆黑的海浪里,偶尔翻卷出星星点点的冷光,随着暗流朝东南方向漂浮。
  “老板,看什么呢?”
  张二虎裹着棉军大衣走过来,手里拎着探照灯的电源线。
  “水里有亮光。”
  林海指了指船舷下方。
  张二虎探出头看了两眼,咧开嘴笑:“这是海火,早些年跑夜海经常见,听老兵说是有浮游虫子发光。”
  “不是寻常的海火。”
  徐大龙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上,伸手摸了摸迎面吹来的海风。
  “这风里的腥气重了,水温也在往上走。”
  徐大龙指着那些闪烁的荧光。
  “那是磷虾受了惊,被底下的鱼群撵上来了。”
  “看来海图没标错,这片水域底下,大货少不了。”
  几个人站在晃动的甲板上,看着黑夜里那偶尔浮现的微光,心里原本的压抑逐渐被一股兴奋取代。
  就在这时,陈建国在驾驶室里猛按了两下警报电铃。
  叮铃铃的脆响在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海几步跨回驾驶室:“建国,怎么了?”
  陈建国单手抓着舵轮,另一只手指向前方的挡风玻璃。
  “老板,看前面!”
  林海举目望去。
  原本依稀能看见天边星宿的夜空,突然被一片灰蒙蒙的白气笼罩。
  海风不知何时变弱了,空气黏稠湿润。
  一大团厚重凝滞的白雾从东南方向滚滚压过来,瞬间吞没了前方的海平面。
  桅杆顶部的防撞红灯打在浓雾上,只能照亮船头方圆三米的窄小空间。
  天上的星星也彻底看不见了。
  四面八方除了发动机的震动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艘孤零零的铁船。
  徐大龙快步冲到罗盘前,脸色凝重起来:“好大的水汽,这是深海平流雾!”
  林海握住冰凉的驾驶台边缘,看着前方那堵白茫茫的雾墙,神色依旧镇定。
  深海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