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28章 特区热浪
  火车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终于停靠在了尘土飞扬的深圳站。
  车门刚拉开,一股混着泥沙的燥热气流灌满车厢。
  林海抬手压了压帽檐,跨步走下铁梯。
  脚下没有平整的水泥月台,到处是翻开的红褐色泥土,枕木旁堆着粗大的水泥涵管。
  放眼望去,成排的脚手架顺着街道绵延数里,蓝布工棚顶上扯着一面面白底红字的标语布条。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十二个红漆大字立在远处土坡顶端,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
  重型自卸卡车挂着两地车牌,排气管喷出浓浓柴油烟雾,轰鸣着从车站前方的泥水路上碾过去,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徐大龙紧紧抓着帆布背包,两只眼睛不停扫视周围的人群。
  “老板,这里连个落脚的平地都没有,满街都是开山放炮的动静。”
  徐大龙抹了一把脖颈上的热汗,粗声念叨。
  “这不是荒地,是未来的金山。”
  林海伸手拍了拍衣服内衬,确认木盒和钞票完好无损,嘴角扬起一道弧度。
  路边走过的工人手里攥着铝饭盒,步子迈得飞快,推板车的挑夫光着膀子一路小跑,连路边卖凉茶的摊贩都在扯着嗓子大声招呼。
  每个人眼里都憋着一股往前冲的劲头。
  只要敢下手,到处都是买卖,到处都是捞钱的门道。
  “走,先找个住处落脚。”
  林海收回目光,带着徐大龙穿过车站出口的木栅栏。
  出站口外头聚着几十个戴斗笠的妇女,手里扬着木牌,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大声招揽客人。
  “住宿!有热水冲凉!”
  “单间!不用边防证明!”
  徐大龙跨前半步,宽厚的肩膀挡在林海身前,把几个凑上来的拉客妇人挤开。
  两人沿着尘土飞扬的建设路往前走了两百米,连问了三家挂着国营招牌的招待所,门口挂着的木牌全写着客满。
  大批南下打工、跑项目的客商把床位挤得连走廊都不剩。
  转过一条正在铺设下水管道的窄巷,一家挂着“新安旅社”木牌的小院子映入眼帘。
  柜台后面坐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手腕上套着三只金灿灿的细镯子,正低头拨动算盘珠。
  “老板娘,还有没有干净房间?”
  林海敲了敲油漆斑驳的木柜台。
  女人抬起眼皮,目光在林海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扫了一圈,随后落在徐大龙那张满是风霜的黑脸上。
  “只有二楼最里头一间双人房。”
  女人放下手里的圆珠笔,伸出一根手指,“一天十五块,押金三十,不讲价。”
  徐大龙眼角猛跳了一下,失声喊道:“一天十五?抢钱呢!”
  “我们在省城住最好的旅社,一张床位也才一块二毛钱!”
  “大兄弟,省城是省城,深圳是特区。”
  老板娘撇了撇嘴,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外头大街上睡工棚的泥瓦匠,一天工钱都能拿四五块。”
  “嫌贵你们去住车站广场,晚上大卡车倒车,压折腿都没人管。”
  徐大龙被噎得脸色发胀,转头看向林海:“老板,这也太黑了,咱们换一家再找找。”
  “不用找了,就住这儿。”
  林海面容平静,伸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元大钞,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老板娘两眼一转,飞快抓起钞票,对着屋顶的日光灯照了照水印,脸上的冷硬瞬间换成了热络的笑容。
  “这位老板真是爽快人。”
  老板娘从抽屉里摸出两把黄铜钥匙,连同找零的五块钱一起推过来,“二楼二零六,楼道口有开水房,夜里十二点锁大铁门。”
  徐大龙接过钥匙,心疼得直搓牙花子。
  两人提着行李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房间不大,摆着两张铺着白床单的木板床,顶上一台吊扇慢悠悠地转动,吹出带着机油味的热风。
  徐大龙反手把门闩插死,快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实,这才压低嗓门开口。
  “老板,这特区的物价简直疯了,住一宿够在咱们村里买半扇猪肉。”
  “钱花在刀刃上,不叫浪费。”
  林海解开衣扣,取下水壶喝了一大口凉白开,“咱们身上带着五千块钱和绝品大胶,住大通铺要是招了贼,丢的何止几十块?”
  “越是乱的地方,越不能省这种小钱。”
  徐大龙重重点头:“老板说得在理。”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徐大龙眼神一变,右手顺势摸向腰间的工具刀,轻手轻脚贴到门板后头。
  “谁?”
  林海扬声发问。
  “老板,送热水的。”
  外头传来旅社老板娘尖细的声音。
  林海给徐大龙使了个眼色,徐大龙拉开门栓,闪身站在门侧。
  老板娘提着两个印着红喜字的铁皮暖瓶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见两张床上的被褥都没动,徐大龙还一脸警惕地守在门后,心里顿时有了数。
  这两个外地人,手底下绝对有硬货。
  “水给你们搁下了。”
  老板娘把暖瓶放在桌角,没有立刻走,反而倚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南洋双喜,抽出一支点燃。
  “看两位这身打扮,是从北边沿海过来的吧?”
  老板娘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压低了几分,“是来倒腾紧俏货,还是来找门路办厂的?”
  林海坐在床沿,神色平稳:“我们来口岸接批机械备件,自用的。”
  老板娘闻言,眉梢挑动了一下,轻笑出声。
  “提机械?”
  老板娘弹了弹烟灰,凑近半步,“那你们可得留个心眼。”
  “前几天口岸那边刚发了红头通告,严打内外勾结倒卖物资。”
  “现在海关货运站查得极严,没有市计委的专项配额批文,就算你有正规提单,那些穿制服的办事员也不会轻易盖章放行。”
  “这两天我这旅社里住了好几个外省大老板,全被卡在货运站大门外头,急得满嘴起泡。”
  徐大龙站在后头,心头猛地一紧,拳头在裤缝边贴紧。
  林海神色没有任何慌乱,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然问道:“多谢老板娘提醒,这提货手续,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情由?”
  老板娘笑了笑,掐灭手里的烟头。
  “水深着呢。”
  “大盖帽手里握着章,说你的货属于管控品,你就得去跑批文。”
  “拿不到批条,货在保税库里多搁一天,那就是几十上百块的仓储费,耗上十天半个月,货主自己就得跪下求人。”
  老板娘说完,抓起空托盘,扭着腰肢走出房门,顺带把木门替他们合上。
  屋里重归安静。
  徐大龙快步走到桌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板,霍老板在信里说,设备只能在保税库放半个月。”
  “要是真像这娘们说的,海关那边故意卡着不放,还要什么地方批文,咱们可怎么办?”
  林海站起身,从内衬暗兜里摸出那封牛皮纸信,展开霍老板手书的提货单。
  上面盖着港岛航运公司的蓝色印信,以及深圳海关监管仓的入库编号。
  “霍老板走的是正规华侨投资转口渠道,文书齐全。”
  林海将提货单折好,重新收回贴身口袋,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别听外人吹风就乱了阵脚,明天到了货运站,见招拆招。”
  “今天早点歇着,把精神养足。”
  “是!”
  徐大龙见林海镇定自若,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应声去卫生间洗漱。
  窗外的夜色逐渐浓重,但工地上推土机的轰鸣声和远处的打桩声依旧彻夜未停。
  热风吹动着窗纱,空气中满是翻滚的尘土气息。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林海带着霍老板给的提货单,直奔海关货运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