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34章 暗赠金胶
  大楼门房拐角处,马国栋正蹲在冬青树池边抽烟,一见两人下来,急忙把烟头按灭在鞋底,小跑着迎上前。
  “恩公,单子签下来了?”
  马国栋凑近两步,眼尖地瞄见林海手里捏着盖了朱红条印的放行单,整个人跳了起来,“我的天,李科长真给你们盖章了!”
  “既然批条到手,咱们赶紧叫两辆板车去保税库提货!”
  马国栋搓着手催促,“趁着天没黑,把东西拉进火车站货场才算落袋为安!”
  林海将放行条折好收进内衬兜里,面容平静。
  “提货不急在这一两个时辰。”
  林海站定脚步,看着马国栋,“老马,李科长家住在哪里?”
  马国栋愣在原地,眼珠转了两圈:“恩公,字都签了,你还找他家干嘛?”
  徐大龙跨前半步,沉声道:“叫你带路就带路,哪那么多废话。”
  马国栋缩了缩脖子,不敢多问,只得在前头引路。
  三人出了海关大院,穿过两条泥泞的土路,走进一片低矮的青砖瓦房区。
  这里是早年驻军留下的家属院,墙体斑驳,院角拉着铁丝,上面晾着几件旧军装。
  马国栋在一栋靠路边的一层平房前停下,抬手指了指西侧那扇油漆剥落的木窗。
  “就是这间。”
  马国栋压低嗓门,“李科长转业分到这儿,住了整整六年。”
  窗户开着半扇,浓烈的草药苦气从屋里漫出来。
  林海立在窗边数米外的树荫下,侧目看去。
  屋里光线昏暗,水泥地面坑洼不平,除了靠墙的一张旧方桌和两条长凳,几乎见不到像样的家具。
  窗台下放着一只红泥小火炉,炉火舔着药罐底,药汁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沫。
  一个穿着洗蓝布褂子的中年妇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蒲扇,一下一下吃力地扇动着炉火。
  妇人双颊深陷,眼底一片青黑。
  里屋的木板床上,隐约躺着个身形干瘦的年轻姑娘,整个人陷在薄被里,脸色蜡黄如干纸,胸口起伏艰难,每咳一声都要歇好半天。
  “李科长两袖清风,全靠那点死工资。”
  马国栋叹了口气,声音轻了许多,“去年孩子病倒,特区的医院看不好,又送去其他地方的大医院,钱花得跟淌水一样。”
  “前前后后折腾下来,家里能换钱的物件全卖光了,还欠了同事一屁股债。”
  “后来有个老中医开出古方,指明要百斤以上黄唇鱼的干头胶吊命,可就算药房里真有这种宝贝,凭他们家这副光景,拿什么买?”
  马国栋自嘲地摇了摇头:“特区看着遍地黄金,可穷人的命,有时候真不如一张批条值钱。”
  徐大龙站在林海身后,双拳贴在裤缝边,胸膛起伏了几下,没有接话。
  林海看着病榻上面如金纸的姑娘,不由自主想起了过去海风呼啸的那个破败老屋。
  当时,女儿林念也是突发高烧,浑身滚烫。
  可家里的亲人不仅一分钱不借,还指着他的鼻子要分家赶人,任由他们一家三口自生自灭。
  若不是他觉醒了海洋雷达,带着沈秋在风口浪尖里搏出了一条生路,林念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为人父母,眼睁睁看着骨肉油尽灯枯却无能为力的绝望,他比谁都懂。
  李振东可以为了规矩把救命的药推开,但他不能看着一个清白刚烈的人家,被这一口药硬生生逼上绝路。
  林海解开粗布外衣的纽扣,探手入怀,将那个木盒取了出来。
  啪嗒一声拨开黄铜锁扣。
  盒盖掀开半寸,一块两指多厚、通体澄黄透亮的陈年大鱼胶露了出来,表面的古松皮纹路在斜阳下泛着油润的光。
  站在旁边的马国栋眼角猛跳,两颗眼珠子差点黏在木盒上。
  “这……这是……”马国栋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退了半步,舌头打起结来,“百斤往上的深海金钱鳘鱼胶?!”
  “我的老天爷!这成色,这厚度……”
  “恩公,你手里居然有这种绝品?!”
  马国栋激动得面皮发红,声音都在发颤,“前阵子有个港岛巨商托人来特区寻药,开价开到了三万八千块!现钞!”
  “要是拿到罗湖那边的黑市,转手就能换回特区两套齐整的临街商铺!”
  林海没有搭理马国栋的惊呼,伸手合上木匣,扣紧铜锁。
  他转过头,看向徐大龙,说道:“李科长是条汉子,他闺女不该这么耗死。”
  徐大龙迎着林海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咧开嘴笑了笑:“老板,看我干啥?”
  “咱们能有今天,靠的是海里真刀真枪拼出来的硬本事,不差这块物件。”
  徐大龙沉声道,“不管老板准备做什么,我徐大龙都举双手赞成。”
  马国栋在旁听得直拍大腿,两只手在衣服上蹭来蹭去,满脸都是肉疼的表情。
  “三万多块啊……就这么白白送了?”
  马国栋嘴里嘀咕,可目光再落向林海那张从容平静的面庞时,心底那股市侩的盘算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动。
  在特区摸爬滚打这么久,他见过为了几百块指标争得头破血流的倒爷,见过为了两千块赌债动刀子的亡命徒,却从没见过手握万金横财,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送给素不相识之人的汉子。
  这是真正的人物。
  林海迈步走上家属院平房的台阶,弯下腰,将沉甸甸的木盒稳稳放在门槛正中央。
  他直起身,抬起食指关节,在斑驳的木门上重重敲了三下。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荡开。
  做完这一切,林海没有片刻停留,转身朝徐大龙与马国栋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离开。
  门内传来脚步声。
  “谁呀?稍等一下。”
  伴随着一阵咳嗽,妇人擦着手上的水渍拉开了木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燥热的微风卷起院里的枯叶。
  妇人有些疑惑地探头张望,目光下落,正好看见了摆在门槛上的木盒。
  铜扣未锁死。
  妇人随手掀开盒盖,那一整块厚重金黄的绝品鱼胶赫然映入眼帘。
  妇人呆立在门槛边,两只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揉了揉泛花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块大夫口中千金难求、足以保住女儿心脉的深海鱼胶。
  “振东……振东啊……”
  “咱女儿有救了!”
  妇人双膝一软,跪倒在门槛内侧,两手紧紧抱住木盒扣在胸口,眼泪决堤般砸在粗糙的木匣上,发出压抑至极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