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37章 重卡北上
  马国栋在前头溜着小跑引路,鞋底在暴晒干裂的红泥路上踏出细碎沙尘。
  穿过两条正在铺设排污管的泥泞窄巷,前方豁然开朗。
  足有三四个足球场大的开阔泥石场地上,整齐趴窝着上百辆绿皮长头解放与黄河重卡。
  车轮深陷在干硬的车辙沟里,车头覆着一层厚土,不少穿着油腻背心的司机蹲在阴凉处抽旱烟、啃冷饼,满场弥漫着柴油与汗酸味。
  “恩公,就是这儿。”
  马国栋抹着脖子上的热汗,抬手指去,“停这儿的全是内陆跑长途的重车,拉原木和型钢南下,都在趴窝等回头货。”
  徐大龙打量着粗壮的底盘大梁与双排后轮,低声道:“老板,这大铁家伙结实,说不定真能成。”
  “找车况好、配双司机的,跑长途不能省这点脚钱。”
  林海扫过一块块写着“求回程百货”的简陋水牌,脚下不停。
  走到货场腹地,一辆擦拭得格外齐整的长头卡车引住了林海的目光。
  车头保险杠用粗钢丝加固过,前轮挡泥板不见泥垢,车门喷着“中原二运”白字。
  车斗里整齐垫着四根承重枕木,底盘下正探出个精壮汉子,抡着扳手紧固传动轴螺母。
  “师傅,接回头活吗?”
  林海站定发问。
  汉子利索地滑出车底,抓起油布擦了擦黑手。
  他三十出头,身高一米八开外,眉角一道浅疤,透着长途司机的干练与精明。
  “接。”
  汉子嗓门洪亮,一口中原腔,“我叫张向阳,跟车的堂弟打水去了。拉啥货?送哪儿?轻货碎活可不接,不够烧油。”
  林海摸出包迎春烟递过去一支:“两口大木箱,整整五吨。”
  “一口大马力柴油机,一口精密仪器。”
  “从蛇口保税二库起运,直奔北边的林岩村或县城,全程走国道。”
  张向阳接过烟别在耳夹上,神色一正:“五吨硬家伙?有正规出库手续没?特区边卡查得严,带夹带的黑活我可不碰。”
  徐大龙跨前一步,从怀里抖出盖着海关朱红印章的放行联:“全套海关红联,合规转口物资,手续硬得很。”
  张向阳验了眼公章,抬脚踹了踹厚实轮胎,伸出四根手指:“单程一千两百公里,路烂坡多,两口箱子占满整斗,不能拼零货。”
  “运费一口价四百,现款结清,油料过路费全包。”
  马国栋正欲上前砍价,林海已抬手拦下:“可以,我给你四百五。”
  张向阳猛地一愣。
  在场里趴了三天,净碰上把价往死里压的抠门主顾,头一回见主动加码的。
  “多给五十,就一个要求:路上稳当,底座减震垫实,决不能碰伤机器。”
  林海直截了当。
  “兄弟痛快!”
  张向阳一掌拍在大腿上,油星四溅,“我跑了八年长途,队里的红旗标兵!”
  “定金到位,我和堂弟轮流握方向盘,闭眼不歇车,保准把大铁疙瘩平平安安卸到你家!”
  “定金两百,装完车结清。”
  林海从贴身内兜点出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递过去。
  张向阳接过钱揣进内袋,扭头冲水房粗声大吼:“老弟!别磨蹭了,抄家伙,来大活了!”
  一刻钟后,重卡轰鸣着喷出一股青烟,碾碎干结的土块,载着林海三人径直开进蛇口保税二库。
  仓库门前,两只重型木箱早已移出。
  保税库赵班长调来的叉车轰鸣发力,重达数吨的柴油机木箱缓缓离地,对准车斗平稳落槽,卡车的钢板弹簧猛地压沉数寸。
  “垫角木!垫防滑橡皮!”
  徐大龙脱掉外衣,露出铜浇般的腱子肉,翻身跳上车斗。
  他退役前就干过设备加固,手法极其利索。
  几根硬杂木方被大铁锤狠命楔入箱底死角,箱体边缘全塞满了废旧轮胎皮。
  张向阳从座底拽出两根手扳倒链,粗钢链牢牢锁死在车架主梁上。
  徐大龙攥紧倒链扳手,小臂青筋如虬龙暴起,咔哒咔哒上下压动,钢链骤然绷直,硬生生陷进红松外壳的包角铁皮里。
  两道防滚钢缆死死封住箱顶,整辆卡车即便倾侧三十度,货箱也绝不滑移分毫。
  张向阳使劲摇晃车尾,整辆重卡宛如一体,纹丝不动。
  “真是行家里手!”
  张向阳竖起大拇指赞叹,“我本还备了扒钉,看你这绑法,就算翻山越岭也绝晃不掉半寸!”
  徐大龙跳下车,拍了拍掌心的铁锈:“以前在甲板上捆副油箱,走陆路这点颠簸不算啥。”
  几人扯起厚实的绿帆布大雨布,里外扎了三层,绳索扣得密如粽子。
  天色渐近擦黑,落日熔金。
  林海干脆利落地结清了剩下的两百五十元尾款。
  张向阳收好钱,在引擎盖上展开手绘路线图,神色郑重地提醒道:“林老板,明早六点准时开拔出关。”
  “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说明白:公路不比铁路,出了特区往北,有几段跨省国道乱得很。”
  “有些偏山生荒村,地痞流氓半夜在路上横粗麻绳打劫买路钱。”
  徐大龙眼神骤冷,嗤笑一声:“他们敢拉绳,我就拿撬棍挑翻。敢拦机器的路,骨头都给他拆散。”
  张向阳见他满身煞气,心中更定:“行,有你压阵,我彻底踏实了!明早六点,咱们就在这碰头,准时发车!”
  “一言为定。”
  林海伸手与他重重一击。
  重卡缓缓倒车离场,开往油站加满整备。
  赵班长收了移库单据,仓库之困彻底烟消云散。
  马国栋总算把悬着的心咽回肚里,满脸堆笑:“恩公,大事总算是妥了!”
  林海微笑着点点头,抬手抚了抚内衬暗袋——里面除了余钱,还缝着沈秋塞给他的大额外汇券。
  “老马,特区有没有卖进口商品的店?难得来一趟,我想给家里人带些东西。”
  马国栋愣了下,随即抬手指向南面霓虹闪烁的繁华地界:“您是说友谊商店?就在建设路转角,那是全特区顶气派的销金窟,专供华侨外宾,寻常人迈不进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