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48章 冬汛起航
  一夜北风呼啸,屋檐下挂起寸把长的冰溜子。
  天刚蒙蒙亮,林岩村的石板路上就结了一层硬邦邦的白霜。
  咸涩的海风顺着村道猛灌,刮在人脸上生疼。
  海滩边缘的泥洼全被冻实了,几只搁浅的破木船被冻在泥壳子里,船头结满了白茬。
  村里几个老渔民裹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缩着脖子蹲在避风的土墙根下,手里抓着竹梭子,慢吞吞地补着破网。
  “这鬼天气,冷得比往年快了半个月。”
  另一个老渔民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生满冻疮的手指头。
  “近海连个蛤蜊都挖不动,水面冷得扎手,鱼全沉到底层深水区猫冬去了。”
  “咱们这几张手摇橹木船,连浪头都扛不住,谁敢出港那就是去找死。”
  几个年轻后生也蹲在旁边,缩着肩膀直叹气。
  “往年还能摸点碎海蛎子换两盒火柴,今年这天,只能窝在炕头上啃红薯干了。”
  “喝西北风去吧,起码得熬过年关开春。”
  正说着,村头泥路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胶鞋脚步声。
  张二虎领着刘大柱,两人身上穿着厚实的深蓝布褂,步子迈得飞快,径直朝着海产厂的方向走去。
  有个老渔民抬了抬眼皮,高声喊了一句:“二虎,这么大风,你们厂里还开工呢?”
  张二虎停下脚步,转头应道:“厂长说今天出海。”
  蹲在墙根底下的几个渔民当场愣住,手里的网梭子差点掉在泥坑里。
  “啥?今天出海?”
  那人瞪圆了眼睛,指了指海面翻腾的白色碎浪:“你瞅瞅那黑云压头,西北风刮的那么大!外头水冷得跟刀子一样,近海连条泥鳅都找不着,你们去海里捞西北风?”
  张二虎咧开嘴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只锃亮的双狮潜水表。
  “林海号刚换了新机器,马力足,底子沉,不怕这点风浪。”
  说完,两人不再多言,快步转过街角进了厂区。
  几个渔民面面相觑,咬了咬烟袋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海产厂后院的库房里,煤炉子烧得通红,炉盖上的大铁壶噗噗冒着热气。
  林海站在库房正中央的长木案前,目光沉静地审视着地面摆放的整齐物资。
  徐大龙、陈建国、张二虎、刘大柱四个主力全副武装站在一侧。
  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四件崭新的军绿面大棉袄。
  棉袄是沈秋带着厂里两个细心的女工连夜赶制的,里头塞足了当年收上来的新棉花,针脚密实,领口特意加宽,缝了一圈厚实的黑羊皮领子,能把半张脸都严实挡住。
  旁边还摆着四双高筒翻口防滑黑胶水鞋,鞋底全是硬质深齿,能在结冰的甲板上稳稳抓地。
  沈秋端着热姜水走过来,将粗陶碗放在案上,伸手摸了摸棉大衣的肩缝。
  “棉花压得实,领子和袖口我都加了双道线,防风,水泼上去也能滑落半截。”
  林海转过身,将手掌搭在沈秋的肩头。
  “辛苦你了。”
  沈秋抿了抿嘴,低声道:“海上的风可比地上更大,真要去?”
  “要去。”
  林海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可动摇的果决。
  “别人不敢去的时候,才是咱们起网的时机。”
  “近海的水温降得太快,寻常浮水鱼群已经散了,但大群的值钱货全沉在深海暗沟里避寒。”
  “市造船厂刚帮咱们校正了主轴,柴油机动力翻了倍,这时候退缩,那这台新机器不就白装了?”
  “霍老板愿意给咱们提供这么大的支持,就是要让咱们提高产量,用产品来抵设备的钱。”
  林海转头看向四个汉子,指了指案板上的衣物。
  “一人一套,换上。”
  徐大龙第一个上前,抓起那件厚实沉甸甸的棉袄,直接套在身上。
  羊皮领子竖起来,立刻挡住了脖子里的寒风。
  “真暖和,嫂子这手艺比供销社卖的大衣还要硬扎!”
  陈建国和张二虎也麻利地换上防滑水鞋,双脚往地面上重重跺了两下,鞋底橡胶沉闷作响。
  刘大柱捧着棉袄,摸着里头松软厚实的棉胎,眼角直发热。
  “海子哥,这新棉花大衣,比我过年穿的还要好。”
  “海上干活保命要紧,冻僵了手脚连网绳都抓不住。”
  林海弯腰从案台底下拎出两个粗陶坛子,拔开软木塞,一股浓烈辛辣的酒香立刻弥漫在整个库房。
  “这是托赵站长从县酒厂起出来的六十度烈性红星二锅头。”
  “船舱里备了四坛,冻得发木的时候每人抿两口通通血气,但不准贪杯,掌舵和收绞盘的时候必须脑子清醒。”
  徐大龙拍了拍腰后的加长扳手,咧嘴道:“老板放心,我们在部队里打过冬防拉练,零下二十度在雪窝子里趴三天都没吭过一声,这点海风算个屁!”
  林海微微闭目。
  脑海深处的千米雷达系统无声展开。
  升级后的雷达界域如同墨绿色的全景沙盘,淡绿色的光波掠过近海浅滩。
  浅滩泥涂果然一片死寂,零星的碎鱼碎蟹全钻进泥沙尺半深处休眠,毫无捕捞价值。
  然而,当雷达的光标跨过近海三十海里,指向那片标为黑礁深槽的海底区域时,一片极其密集的暗红色光点骤然爆闪开来。
  那里是水深八十米的深海断裂带。
  上层寒流与底层涌动的外海暖洋流在深沟处交汇。
  数以千计的重型极品甲壳类海产,为了躲避表层刺骨的低温,正成团成簇地聚集在海沟底部的岩缝与泥沙之间。
  个头极大,壳甲厚重。
  这正是冬季市场上千金难求的高档海味。
  林海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大龙,深海双层钢丝拖网准备得怎么样了?”
  徐大龙立正回道:“早检修过了,网眼全用生桐油浸透晾干,破口全用粗尼龙绳补齐,绞盘钢丝绳也打上了黄油,随时能放!”
  “加重铁秤砣呢?”
  “在船尾甲板备了六对,每只重四十斤,挂在网脚上,再急的底层暗流也能沉到底!”
  陈建国也跨前一步:“机舱油箱已经加满,防冻机油全部换过,柴油机预热阀门已经调试好,只要点火,五分钟内就能提速。”
  “好。”
  林海抓起案板上的军大衣裹在身上,扣好纽扣,迈步走向库房大门。
  “出发,去码头。”
  一行人走出海产厂,大步穿过村头的主路。
  沿途不少闭门烤火的村民听到动静,推开木窗,看着林海这一身齐整硬扎的行头,全都瞪直了眼。
  “瞧瞧人家海子的队伍,全套的新棉袄,脚踩黑胶皮靴,腰里别着家伙,比市里的水产捕捞队还要威风!”
  “这么冷的天真要去闯深海?不要命了?”
  “你懂个甚!人家手里有德国大机器,船壳子都是整块钢板铆的,咱们的破木船能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