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49章 寒海独行
  码头石桩上挂着厚厚一层冰壳子。
  林海号静静泊在泊位里,黑色的钢板船身泛着冷硬的光泽。
  徐大龙跨步跳上跳板,反手解开拴桩缆绳。
  陈建国与张二虎钻进机舱,合上预热电闸。
  林海站在驾驶台前,伸手推上主油门。
  新装的德国柴油机喷出一股白烟,传动轴沉闷转动,甲板微微震颤起来。
  粗壮的螺旋桨搅动碎冰,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水沫。
  船头撞碎岸边的薄冰皮,径直驶离林岩村码头。
  岸边站着的几个老渔民裹紧棉袄,望着渐渐远去黑灰色船影,嘴里的旱烟袋都忘了吸。
  换了新机器的铁壳船速度极快,几分钟便把村庄甩在后头。
  海风顺着舱窗的缝隙钻进来,刮在脸上生硬刺骨。
  越往外海开,水面上的碎冰茬子越多,像一层白色的浮皮。
  放眼望去,灰白色的海面上连半张白帆都看不见。
  木船根本不敢在这样的天气里出海。
  整片冻结的海域,只剩下林海号排气管里吐出的闷响。
  刘大柱站在甲板上,双手套着厚棉手套,不停揉搓着面颊。
  徐大龙从机舱拿出一小瓶二锅头,打开盖子。
  一股辛辣的酒气直冲鼻子。
  徐大龙仰头灌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把瓶子递向旁边的陈建国。
  陈建国接过坛子,也猛灌一口,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身上新缝的棉大衣紧绷结实,羊皮领子竖起来,刚好遮住下巴。
  徐大龙擦了把嘴角的酒渍,走上驾驶台。
  “老板,离开海岸线快二十海里了,风浪越来越大,咱们往哪边走?”
  林海目视前方,双手搭在舵盘上。
  脑海深处的千米雷达系统缓缓铺开。
  三维视界穿透海面刺骨的寒流,一路向下延伸。
  表层二十米以内的浅水区全是冰冷的暗流,连半条游动的杂鱼都探不到。
  雷达视界继续下潜,穿过层层水压,定格在海底八十米处的一处狭长海沟。
  那是一条宽约三十米的海底断裂带。
  外海涌进来的深层暖流刚好卡在海沟槽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越冬避风湾。
  墨绿色的雷达光幕上,成片密集的红色光斑挤成一团,几乎将整条深沟填满。
  林海转动舵盘,将船头朝东南方向微调三度。
  他伸手拍了拍仪表台下方的进口探鱼器外壳。
  “看这儿。”
  林海开口。
  徐大龙凑过身子,看着显像管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
  “老板,这绿线跳得这么碎,底下全是石头?”
  “不是石头。”
  林海指着波纹底部最密集的凸起,“石头没有这种回折弧度。这是甲壳聚在一起的回波。”
  徐大龙眼中光芒一动:“有货?”
  “成片的大货。”
  林海声音笃定,“把二虎和大柱全叫到后甲板,准备放网。”
  “好嘞!”
  徐大龙大步走出驾驶舱,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甲板上的三个汉子立刻扔下酒坛,快步冲向船尾的绞盘机。
  张二虎抓起插销,卸掉绞盘底座上的防滑锁。
  陈建国提着撬棍,把六对沉重的铁秤砣抬到导向轮旁边。
  每只秤砣重达四十斤,实打实的生铁铸成。
  刘大柱合上起重滑轮的卡扣,将加厚铁链扣在钢丝网脚上。
  林海站在船桥高处,拿起话筒。
  “双层钢丝拖网,下潜深度八十米。”
  “挂六对重砣,放缆绳一百二十米!”
  徐大龙站在绞盘边,右脚踩下松绳踏板。
  轰隆隆的闷响在船尾炸开。
  挂满重砣的双层钢丝网滑出滑道,重重砸进翻滚的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被砸起一人多高的白浪,水花溅在铁甲板上,瞬间结成了白霜。
  沉重的铁砣拖着密实的尼龙网身,顶着刺骨的暗流,笔直沉向海底。
  钢丝缆绳飞速在绞盘轴心上旋转,带出一股黄油的焦糊味。
  林海单手按在雷达控制台上,脑海中的雷达紧紧咬住网口的下沉轨迹。
  八十米。
  七十米。
  五十米。
  挂着重砣的网身如同一把巨大地铁铲,精准切入海沟入口。
  海底泥沙被铁砣犁开,惊醒了缩在岩缝里避寒的海物。
  雷达视野里,密密麻麻的红点被钢丝网尽数兜了进去。
  林海右手握住主机油门杆,猛力向前推到底。
  新装的德国柴油机猛然发出一阵狂暴的咆哮声。
  船身剧烈震颤了一下,船尾的白沫翻涌成丈高的水柱,推着整艘铁壳船逆流拖曳。
  拖网在海底前行了不到两百米。
  船尾厚实的槽钢龙骨突然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徐大龙握着绞盘把手,手掌猛地一震。
  手臂粗的钢丝缆绳瞬间被拉得笔直,上面的粗钢丝发出崩崩的受力异响。
  “卡底了?!”
  张二虎脸色一变,抓起旁边的切绳斧。
  在深海拖网最忌讳挂住暗礁,稍有不慎,巨力能把船尾硬生生扯翻。
  “别动斧子!”
  林海从驾驶舱探出身子,断喝一声。
  “机舱稳住油门,转速保持一千二,舵角向左偏半格!”
  陈建国死死按住传动轴离合杆,脚底踩稳甲板。
  林海盯着脑海中的雷达光影。
  网包根本没有挂上岩石。
  而是数以千计的重壳大货在极短的时间内涌入网兜,把整张钢丝网塞得满满当当,形成了极其骇人的水下阻力。
  钢缆绷得如同琴弦,海水被切出一道深沟。
  重载柴油机的排气管喷着黑烟,硬生生顶着海底巨物的拖拽,往前推进了最后五十米。
  雷达屏幕上的红光几乎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实心光团。
  网包已经到了承载的极限。
  “收绞盘!”
  林海高声下令。
  徐大龙毫不犹豫合上动力离合器。
  电机发出尖锐的嘶鸣,减速齿轮高速咬合。
  绷得笔直的钢丝缆绳一圈一圈咬回绞盘轴心,带动整个船身往后坐沉了半尺。
  绞盘转得极为吃力,黄油顺着轴承缝隙被挤压成黑泥甩在甲板上。
  刘大柱和张二虎一人拽着一根导向绳,用尽力气压住晃动的网缆。
  深黑色的海水深处,泛起一团巨大的白沫。
  一个庞大沉重的黑影顶着翻卷的浪头,一点一点浮出深渊。
  徐大龙咬紧牙关,猛力将绞盘扳手推到最顶端。
  齿轮发出震耳欲聋的咬合脆响。
  哗啦!
  巨大的网包破水而出,带起万道冰冷的水浪。
  飞溅的海水落在零下低温的铁甲板上,瞬间结成了白茫茫的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