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分家只给破木船?我靠赶海赚麻了 > 第154章 大洋渔业插手
  车轮碾过结冻的雪泥,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上午八点整,绿皮吉普车拐进镇政府大院。
  院子两边的杨树挂着白霜,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打颤。
  东侧的宣传栏贴着白纸黑字的通告,红墨水画的公章已经有些褪色,正是镇国营饭店清算资产的公告。
  刘大柱拉起手刹,熄了火。
  车头水箱处蒸腾出一片热白汽。
  林海推开车门跳下地,脚底的翻口防滑胶鞋在冻硬的泥地上踩出一个浅坑。
  他抬手把大衣领口的黑羊皮毛往上翻了翻,挡住直灌脖子的冷风。
  “海子哥,带家伙不?”
  刘大柱跟着下车,弯腰从车座底下摸出一根用棉布包着的撬棍。
  “收回去。”
  林海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这是镇公所,不是海上碰海盗,把车锁好,跟我上楼。”
  刘大柱把撬棍塞回车座,快步跟在林海后头。
  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青砖老楼。
  走廊两边刷着半截绿油漆,水泥地面被水磨石磨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焦炭炉子和陈旧纸张的气味。
  二楼最东头的会议室挂着两扇厚棉布门帘。
  林海刚踏上二楼楼梯口,门帘里头猛地传出一声巨响。
  那是巴掌重重抽在实木长桌上的动静。
  伴随这声响动的,是一道尖细又带着几分拿腔拿调的声音。
  “马镇长,你别拿这些场面话敷衍我!”
  “那台苏联氨压缩机是五几年公社食堂买的二手旧货,都放在后堂多少年了?”
  “二十马力的活塞泵,外头铸铁壳子全磨花了,搬运还得动用卷扬机和滚木!”
  “我们大洋渔业肯派解放卡车过来拉走,那是替你们镇政府解决困难!”
  “一千五百块现钱,一分都不能再加了!”
  听到这把嗓音,林海脚下的步子顿在门帘前三步远的位置。
  刘大柱眼睛瞪大,两只拳头立刻硬了起来,咬牙低声道:“陈建业!”
  林海抬了抬右手,示意刘大柱噤声。
  陈建业,市国营企业,大洋渔业的经理。
  当初在省城农贸展销会上,这家伙仗着市属国企的名头,明里暗里挤兑林海的摊位,结果被林海带来的极品干货当场驳了面子。
  没想到这厮闻着味儿,也把主意打到了镇国营饭店的制冷设备上。
  门帘里头紧接着响起了一阵拉动木椅的摩擦声。
  马镇长粗重干涩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里压着一股闷火。
  “陈经理,那套机器是苏联原装进口的加厚缸套,电机上个月还通电试转过,压强稳稳当当!”
  “按县财政局物资科给出的折旧评估,整套压缩机带蒸发排管,底价至少值三千八百块!”
  “你开出一千五百块,连废铁的价钱都不够!”
  “更要紧的是那十四名老职工!”
  马镇长的声音猛地拔高,连走廊的水泥顶棚都震得落下一星灰尘。
  “饭店关停清算,县里给镇政府下了死命令,资产处置必须连带安置人员!”
  “这十四个同志工龄最短的都在饭店干了八年,上有老下有小,户口关系全在镇上!”
  “大洋渔业是市属骨干水产企业,旗下有冷库,有冷藏运输车队,你们只要把这十四个人匀进车间,哪怕先当装卸工,饭店的窟窿就算补平了!”
  “只要你们接收人,设备作价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马镇长话音未落,会议室内传出一声极度刺耳的嗤笑。
  “接收职工?”
  陈建业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马镇长,你怕是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市里天天在抓减员增效,打破铁饭碗!”
  “大洋渔业几百号正式工,今年还要精简人员,凭什么替你们乡镇收留累赘?”
  “十四张嘴,每人每月连工资带劳保粮票就是四十多块,一年下来六七千的无底洞,谁替他们填?”
  “一个个养成了大锅饭的懒散毛病,到了我们市属正规厂里,能干得了重体力活?”
  陈建业拉长了声调,指节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敲击声。
  “话我放在这儿。”
  “一千五百块,买断冷库那套旧压缩机和配套管道。”
  “人员编制一个不接,档案一个不收。”
  “马镇长,你可想明白了,除了我们大洋渔业有这个卡车和人手能把那几吨重的铁疙瘩拖走,整个县城谁还能拿出这一千五百块现钱?”
  “今天我要是抽身走了,那套老机器烂在院子里,连一分钱都变不出来!”
  “到时候县审计局下来查账,资不抵债的责任,谁来担?”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搪瓷茶杯磕在桌角的脆响,以及极其沉重的呼吸声。
  马镇长没有接话。
  隔着门帘,能闻到一股劣质旱烟被猛力吸燃时散出的呛人气味。
  刘大柱站在门外,双眼冒火,低声骂道:“这姓陈的太不是东西了,合着便宜全让他占了,把烂摊子全甩给镇里!”
  林海神色自若。
  陈建业这种作风,是典型的官僚做派。
  自以为顶着市属国营单位的名头,基层公社就不敢得罪他,笃定镇政府走投无路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但陈建业算漏了一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于马镇长来说,十四个职工的安置问题,分量远远超过那一千五百块的破铜烂铁价。
  会议室内,陈建业再次站起身,皮鞋在木地板上踏得极响。
  “马镇长,公章带了吗?”
  “要是没异议,把设备调拨单签了,我外头的大卡车还在供销社油站等着开拔呢。”
  “别拖着了,市里局领导下午还等我回去汇报年终海产储备情况。”
  这一句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拿市局领导压人。
  呼的一声。
  马镇长猛地吐出一大口浓烟,烟头在铁皮烟灰缸里狠狠摁熄,连带着缸底都变了形。
  “陈建业,你不要欺人太甚!”
  马镇长咬着牙关,腮帮子鼓得老高。
  “哪怕机器砸在库里锈成渣,我也不能让十四个工人去喝西北风!”
  “你这是在搞地方保护主义!”
  陈建业声音冷硬,语调带起威胁。
  “大洋渔业是市属重点单位,市水产局的文件明明白白写着要整合全地区冷链资源!”
  “镇里违抗市里的调拨指导,到时候年终评定落了后,你向县委怎么交代?!”
  屋内的空气绷到了极点。
  马镇长坐在桌后,双手按着膝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缝里夹着半截未燃尽的烟纸,浑身直哆嗦。
  就在这时。
  厚重油腻的深绿棉布门帘,被一只戴着厚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掀开。
  走廊里的冰冷风雪随着来人迈步的动作,呼啸着涌入了暖烘烘的会议室。
  屋里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林海一身墨绿羊皮领大棉袄,脚踩黑胶翻口靴,面容冷硬,带着满身凛冽的寒风大步跨进屋内。
  他连看都没看站在桌边的陈建业一眼,目光直视坐在正位的马镇长。
  “镇长,这设备要是按废铁价卖,不如先给我看看?”